更多的苍蝇降落在万小江和刘胜利的盆里，几乎遮盖了盆的颜。万小江站起来，鼓足劲喊叫着：

"今天不算数，不算数——"

但随着他喊叫时嘴的张开，一块破碎的，从他的咽里冲来，哇的一声响，不知是在喊叫呢还是万小江在喊叫，那块就跌落在地上了。那块落地之后，像刚生的小兔一样蠕动着，苍蝇们随即就把它遮盖了。万小江再也不了自己了，他捂着嘴，跑到墙，双手扶住墙，脑袋抵在墙上，像一个爬行中的尺蠖一样，不断地弓起来，然后随着猛烈的吐舒展开。

刘胜利咬牙瞪地着，故作轻松地对着老兰说：

"我本来是可以吃完的，我的肚还闲着一半呢，但飞来这么多苍蝇把脏了。小罗，告诉你，我不服，我没输——"

没及把这句话说完，他的就猛地立了起来。看那样仿佛是他下边一个有力的弹簧把他弹了起来。我心中清楚，他下面没有弹簧，是他胃里那些，猛烈地往上冲击，要奔涌咽和腔，产生了大的力量，着他不由自主地了起来。他站起来那一瞬间，脸土黄，目瞪呆，脸上的肌仿佛都是死的。他仓惶地往万小江那边跑去，不知是他的还是他的，把后的椅碰翻，接着他的又与拿着苍蝇拍正从伙房里跑来的黄彪相撞，两个人的都被撞得前仰后合，黄彪的嘴里刚刚吐一个字——估计是一句骂人话的开分——刘胜利就大嘴张开，哇的一声怪叫，将一破碎粘连的，到了黄彪前。黄彪凄凉地长叫一声，仿佛是被猛兽咬了一似的，接着就大骂不止，扔掉苍蝇拍，抹一把脸，追着刘胜利的，飞去一脚，没有踢中，拐弯跑回伙房，估计是洗脸去了。

刘胜利那几步小跑，真是好看，他的是的，罗圈着，双脚八字外分，沉重的扭来扭去，从后边看活像是一只鸭在奔跑。他跑到墙边，与小万并排着，也是双手扶墙，脑袋在墙上，哇哇地吐，腰背弓起来，舒展开，弓起来，舒展开——

冯铁汉嘴里着一块，手里着一块，目光呆滞，陷了沉思默想状态。众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他上。因为刘与万已经败了，只有冯铁汉还在挣扎。其实冯铁汉也败了，即便他把嘴里那块咽下去，把手里那块吃下去，再把盆里那块被苍蝇层层覆盖的吃下去，在时间上，他也败给我了。但人们还是等待着他，期待着他，就像一次长跑比赛，第一名已经冲了线，人们还是要为还在持奔跑的运动员鼓劲加油一样。我也希望他能持到底，把吃完，因为我到自己的胃里还有那么一余地，还可以一块。如果我再一块，那必将让观看的人，对我产生发自内心的钦佩。但是冯铁汉打了退堂鼓。他抻脖瞪，总算是把中那块咽了下去，大家都为他鼓掌。他将手中的举到嘴边，犹豫片刻，然后就把那块扔了面前的盆。盆里的苍蝇嗡的一声飞起来，宛如火盆中的火星飞溅而起。过了片刻，苍蝇们落了回去，盆里恢复了平静。冯铁汉低下说：

"我输了。"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侧过脸，对我说：

"我服了。"

我心中十分动，对他说：

"你尽输了，但输得很面。"

老兰大声说：

"吃比赛结束，罗小通获胜。冯铁汉表现也不错。至于刘胜利和万小江，"老兰用轻蔑的目光看看他们的背影，说，"没有金刚钻，要揽瓷活，糟蹋了两盆好。今后，我们厂还要经常地搞这比赛，联厂的人，就是要能吃。罗小通你也不要骄傲，这一次你是擂主，下一次，很可能会来一个好汉把你打下去。下一次我们比赛，就不会局限在我们厂的范围之内了，我们要把比赛搞成一个社会的活动，借以提我们厂的知名度。我们要去定一个奖杯，比赛优胜者，还要发奖金。如果不要奖金，我们厂就免费供应这个人吃一年——"

我妹妹尖声喊叫着：

"我也要比赛！"

妹妹的喊叫引了大家的目光，使她成了赛场上的焦。她小脸通红，扎着一冲天小辫，大睛汪汪的，圆乎乎的，真是可之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