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今日让你们吃个够！…

母亲一反常态地燃了那盏带玻璃罩的煤油灯，使我们的瓦房里充满从来没有过的光明。我看到我们的影夸张地映到白的土墙上。墙上悬挂着一辫大蒜，还有一串辣椒。经过了一天的磨合，妹妹渐渐地活泼了。她借着灯影，将两只小手叉起来，墙上立即现了一个狗的形状。她兴奋地说：

"狗，爹爹，狗！"

父亲的目光飞快地从母亲的脸上掠过，然后用悲凉的腔调，顺着她说：

"对，是一条狗，是的那条小黑狗。"

上将手指的叉方式改变了，墙上现了一个兔的剪影，虽然说不上是惟妙惟肖，但也是一就能辨认来。

"不是狗，"妹妹说，"兔，是一只小兔。"

"对，是兔，真聪明。"父亲在夸完他的女儿后，仿佛是满怀着歉意似的对着母亲说，"小孩，一都不懂事。"

"她才多大？你还要她懂什么？"母亲宽容地说着，竟然也把两只手错在一起，白的土墙上，立即就显示一个扬翘尾的大公。并且，从她的嘴里，还发了一声鸣。这稀有的现象让我大吃了一惊，多年来，我听惯了的是母亲的牢和詈骂，见惯了的是母亲的怒容和苦脸，想不到母亲竟然还能变幻手影，还能模仿公的叫声。说实话我的心中是又一次地百集，从大清早父亲驮着他的女儿在大门一面那会儿起，我就一次又一次地百集起来。除了这个百集，我想不别的词儿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乐的笑声从妹妹的咙里飞，父亲的脸上也绽开了苦涩的笑容。

母亲用温存的目光盯着看了一会儿，长叹了一气，说：

"孽都是大人造下的，孩没有错。"

父亲垂下，说：

"你说得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都这样了，还说这些什么？"母亲站起来，麻利地将袖上，提了嗓门，说，"小通，你这个小混，知你恨我，碰上一个老抠的娘，五年了，连次都没让你吃够过，对不？今天娘就大方一次，煮猪，犒劳三军，让你吃个够！"

母亲将菜板放在锅台上，把那个猪提上去，然后抄起斧，比量了一下，猛地一斧劈了下去。

"刚吃了…"父亲慌忙地站起来，阻拦："你们娘俩挣几个大钱也不容易，这猪，还是卖了吧，人的肚，就是一条破麻袋，填上糠菜是饱，填上鱼也是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