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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炮(3/6)

的,我们有什么好看的?我既恨母亲,更恨看我们的人。母亲早就说过,笑话孤儿寡母要遭天谴。果然,就在那人回看我们的一瞬间,他的托车撞在了路边的杨树上。那人的往后仰过来,双脚的后跟在吊鹅的横杆上搭了一会儿,几十的鹅颈凌地缠绕在他的上,然后他就翻到路边的沟里。那人穿着一件像铠甲一样闪闪发亮的猪上衣,着一在那个年行的线织成的,鼻梁上架着大的墨镜。这副打扮,与电影里那些黑社会的杀手没有什么区别。在一段时间内,风传路上有劫的,为了壮胆,我的母亲,也来这样一把自己装扮起来,她还学会了烟,当然她绝对舍不得好烟。大和尚,你如果能看到我母亲穿着黑绒线罩墨镜、嘴叼烟卷,端坐在手扶拖拉机上那副派,你真的想象不她是一个女人。在他骑着托车一闪而过时,我没有看清他的面孔;在他回看我们时,我还是没有看清他的面孔;只有当他仰面朝天跌翻在结了一层薄冰的路沟里、惯使他的帽和墨镜飞了去,我才看清了他的面孔。他是我们镇政府大院里的炊事班长兼品采购员,是我们村里的常客。多年来,镇上的党政和来往客人吃的,凡是涉及脂肪和白质的,都是他从我们村里采购的。这是一个政治上十分可靠的人,如果这个工作的人政治上不可靠,那我们镇上的领导人的生命安全就没有了保障。这个人是我父亲的酒友,姓韩,韩师傅,父亲让我叫他韩大叔。

父亲去镇上和韩大叔喝酒吃时,总是带上我,有一次他没有带我,我跑了十几里路,在那家"闻香来"饭馆找到了他们。他们两个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神都很严肃。在他们之间的桌上,放着一个气腾腾的狗,散发着扑鼻的香气。我一看到他们就哭了。不,应该说我一闻到狗的香气就哭了。我到父亲很不够意思,我对他是那样的忠心耿耿,决地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与母亲作对,还保守着他和野骡姑姑相好的秘密,但他竟然一个人跑来吃狗而不带着我,让我如何不委屈。父亲看到了我,表现得很冷淡,说:你这孩,怎么又来了?我说你来吃为什么不带上我?难我不是你的亲生儿吗?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韩大叔说:老韩,你看看我这个儿,馋到了什么程度啊?我说:你自己跑来吃,把我扔在家里和杨玉珍吃萝卜咸菜,你还说我馋,你算个什么爹!数落着爹的不是,我到心中委屈更大了,狗的香气更多地扑了我的鼻泪更多地涌眶,我是真正地泪满面了。韩大叔笑着说:这个孩,真有意思。老罗,你儿才很好嘛。然后他就招呼我,说:来,小伙,坐下,放开肚吃,我早就听说你是个的孩的孩都是聪明的孩。以后你想吃了就来找我,我保准让你吃个够。老板娘,给这个小伙碗筷…

那天的狗,味真是好极了。我放开了肚大吃,油粉面的老板娘不断地往锅加汤。我聚会神地吃,顾不上回答韩大叔的问话。我听到我爹对老板娘说:我这个儿,一次能吃半条狗。我听到韩大叔说:老罗,你是怎么搞的,把儿熬成这个样?你一定要让他吃,男人不吃是绝对不行的,中国人育为什么不行?归结底是吃太少。你脆把小通送给我算了,我让他一天三顿吃

我咽下去一块狗了个空儿抬起,心怀着无比的动,用泪汪汪的睛,情地看了韩大叔一。小通,给我怎么样?韩大叔拍拍我的脑袋说:给我保证你有吃。我定地

倒霉的韩大叔躺在沟里,地看着我们从他的托车旁边跑过去。他的托车歪在杨树前,引擎还在轰鸣,被树龙了的车还在艰难地运转着,车圈车瓦,发嚓啦嚓啦的响声。我们听到他在后边喊叫:

"杨玉珍,你们到镇上去吗?捎个信让他们来救我…"

我估计母亲本没听清韩大叔喊叫了些什么。她的心中,大概只有懊恼和愤怒,也许还有后悔或者是希望。我不是她,只能猜测她的心思。也许,她自己也不知心中想什么。我念着韩大叔请我吃狗的好,很想去把他从沟里拉上来,但我无法把胳膊从母亲的手里挣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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