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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的敌人(6/7)

往院里走去。他们抬着担架从她的面前走过时,她嗅到了儿的气味从席筒里汹涌地洋溢来。她被儿的气味包围着,心里产生了一洋洋的觉。抬担架的两个民夫个都不,担架绳又拴得太长,过门槛时,尽他们用力将脚尖踮起来,门板还是磨着门槛,发涩锐利的声响。民夫将担架抬到院当中,急不可耐地扔到地上。担架发一声闷响,心痛得她几乎跌倒。女卫生员恼怒地批评他们:你们怎么敢这样对待烈士?那两个民夫也不说话,蹲到墙起旱烟来。温光照耀着他们黑的棉衣和黑的脸膛,焕发一圈死气沉沉的紫光芒,光芒很短促,像上的绒。青烟雾从他们的嘴和鼻孔里来,院里添了烟草的辛辣气,分地掩盖了儿的气味和雪下泥土的腥气。女卫生员站在她的面前,用听起来有几分厌烦的吻说:

“孙大娘,您的儿牺牲在冲锋的队列里,他的死是光荣的,你生养了这样的儿应该到骄傲。我们还很忙,我们遵照着首长的指示,要把牺牲了的本地籍战士送回各家去,您儿是我们送的第一个人,还有几十等着我们去送,所以,我请求您赶快验收,腾担架,我们好去送别人的儿回家。”

她尽心如刀绞,但还没到丧失理智的程度。她觉得女卫生员的说辞通情达理,没有理由不听从。于是她就站了起来,往担架边走去。这时,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像歌样的哭声在大街上响起来。哭声了胡同,越来越近,转间就到了大门外。她睛,看到那个用一条白的手绢捂着嘴、跌跌撞撞哭了来的女人是铁匠的女儿宋小桃。小桃披重孝,腰里扎着一麻辫着一块折叠成三角形的白布,手里拖着一新鲜的柳木说没过门的媳妇是不应该这样的重孝的,但她了这样的重孝,可见对小林的情之。她心中十分动,随着小桃大放悲声。

小桃走到担架前,一坐下,双手拍打着

“这怎么可能?我亲看着把他卷席筒的,这怎么可能?他本没穿这样的衣服,他的连长还亲自把他的大睁着的睛合上了,如果你们不信我的话,可以问问他们俩。”她指了指两个抬担架的民夫。民夫们摇着,不肯定也不否定。女卫生员着急地说:“你们说话呀!?”

民夫摇着,躲到一边去了。

女卫生员问她:

“那么,大娘,您说吧,这是不是您的儿?”

她低下,更仔细地观看着担架上的尸,并且努力回忆着儿的面貌,但奇怪的是,她竟然记不起儿的面貌了。

民兵队长冷冷地说:

“好啊,你们竟然把一个敌人抬了回来!你们把敌人的尸抬回来了,就说明你们把烈士的遗抛弃了,很可能你们把烈士的遗卖了,然后拉一个敌人的来冒充!这可不是个小问题!”

女卫生员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你胡说!”

民兵队长把大枪往肩上耸了耸,说:“村长,我看这事得赶快往上汇报,了事我们可担当不起!”

“别急,”村长老练地说“也许是临时换了衣服?这事情打扫战场时是经常发生的,去年我就看到咱们的一个营长,穿了一这样的衣服在大街上骑奔跑,上还了一大盖帽。大婶,你好好认认,这是不是小林?”

她努力回忆着儿的模样,但脑里依然一片空白。

“打仗前他不是刚回来过吗?”村长说“小桃,你年轻尖,你说吧,这是不是小林?”他又对民兵们说“你们也想想,孙小林是不是这个模样?”

小桃迷惑地摇着,一言不发。

众民兵也摇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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