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个人一张香气扑鼻印满了密密麻麻中外文字的名片。我看来了，大家对他满怀好。

他瞥了一"龙凤呈祥"，说：

"连这都上了，你们这辈也算吃过驴了。"

一片谢声绕着桌，弟兄们，妹们，你们脸上都挂着馅媚的笑容。

"不要谢我，谢他吧！"他指着我说，"龙凤呈祥"轻易不，这是缺德菜，去年有几位著名人士名要吃这菜都没吃成，他们不够级别，所以我可以说：

"诸位好福！"

他敬了我们每人三杯黑珍珠（酒国市产著名的养胃消酒）。此酒格暴躁，如同绞机，喝得大家腹中隆隆直响。

"腹中有动静不必害怕，这是酒博士。"余一尺指着我说，"吃呀吃呀，快，动手，吃龙凤呈祥凉了滋味不佳。"他夹起龙，放到那位对驴的生官极兴趣的女士的碟里。那女士也不客气，大咀嚼龙。众人一齐下筷，犹如风卷残云，把"龙凤呈祥"消灭得净净。

他邪刺刺地笑着说：

"今夜无法安眠！"

你们理解他的意思吗？

朋友们，女士们，先生们，这篇小说写到此，基本上就算结束了，但我与诸位友谊厚，总想多跟你们胡扯几句。

那天，我们一行人吃完了驴宴，跌跌撞撞走"一尺酒店"，才发现夜已三更，满天星斗，遍地凉，驴街上泛着漉漉的青光，几只醉猫在人家的房上争风吃醋，闹得一片瓦响。凉似霜，得街两侧的树木纷纷落叶。朋友中有喝得半醉者，便唱革命歌曲，东一句西一句，驴嘴，南腔北调，声音比屋上的猫叫好听不了多少。其他丑态，不愿一一列举。正闹着呢，就听得一行清脆蹄音，从街东传过来。顷刻，一匹蹄如盅、目如灯的小黑驴，好像一支黑箭，到我们面前。我吃了一惊，众人也好像吃了一惊，因为唱歌的闭住了嘴，呕吐的也闭住了嘴，大家都睁大醉，看着那奔驰的小黑驴儿。看着它从街东奔驰到街西，又从街西奔驰到街东，如此者三后，它静静地站在驴街当中，通黑又亮，不半声息，宛若一匹雕塑。我们肢僵，定在各自的位置上，期待着现实证实传说。果然，一阵瓦响过来，一个黑影飞下来，恰好落在驴背上。那确实是个少年，背一个大包袱，的肤上，闪烁着一层类似鱼鳞的东西，嘴里叼着一柄寒光闪闪的柳叶小刀。

五

莫言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