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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1(4/7)

汗,心里在想着疱丁解的故事。

白衣女人摇动斧柄,把劈小黑骡颅中的斧来。

小黑骡终于死了。它肚朝天死了,四条,斜指着天空的四个方向,好像四机关枪的枪筒。

卡车终于驶煤矿艰难曲折的路,大的矸石山,幽灵般的矿山机械也都隐没在后沉重的暮霭里,看门狗的叫声、铁斗车的喀啦声、地下的爆炸声也早已无法听到,但那四机枪似的骡还在丁钩儿面前晃动,搅得他心神不安。女司机的情绪大概也受了那小黑骡的影响:在矿区的颠簸路上,她野地骂大街;在通往市区的康庄大上,她快速地换档,拉大风门,一脚把油门踩到最大,定死,搞得发动机啪啪怪叫。载重卡车疾驰,像一颗呼啸的法西斯炮弹。路边的树木像被利斧一排排砍倒,大地像一个团团旋转的棋盘。速度表上的短针柄指着八十公里。风在呼啸,车飞转,排气阀每隔三分钟嗤啦一声。丁钩儿钦佩地斜脱着她,渐渐忘记了对着天空击的骡

近市区时,箱里的蒸汽给挡风玻璃蒙上了一层雾。盐碱地把箱开成了锅炉。她嘴里不不净地骂着,让车停在了路边。丁钩儿随着她下车,有几分幸灾乐祸看着她揭开车档板,让凉风给机降温。发动机散发着人的气,箱里翻腾并发沸沸噜噜的声响。她垫着手拧开箱盖时,他看到她的脸像绚丽的晚霞。

她从车底拖一个扁平的铁桶,愤怒地命令:

"去,打!"

丁钩儿不敢也不愿意违抗她的命令,接过桶,故意装胡涂,说:

"你是不是想趁我打时开车跑掉?姑,你救人救到底,送人送到家。"

她恼怒地说:

"你懂不懂科学?能跑还停下什么?还有桶呢!"

丁钩儿扮了个小鬼脸,他知这浅薄的小幽默只能逗逗浅薄的小女孩,对这位母夜叉毫无作用,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扮了。果然,她吼

"少给我挤鼻洋相,快找去。"

"姑,这前不挨村后不靠店的你让我到哪儿去找?"

"我知还要你去找?"

丁钩儿有些恋恋不舍地看她一,提着桶,拨开路边柔木,越过涸的平浅路沟,站在收割后的农田里。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一望无际的农田了——那样的农田也就是广袤的原野——由于近市郊,城市的胳膊或者手指已经伸到这里,这里一栋孤独的小楼,那里一冒烟的烟囱,把农田分割得七零八碎。丁钩儿站在那儿,心里不免有几分忧伤。后来他抬看到层层叠叠压在西边地平线上那些血红的晚霞,便排除掉忧伤情绪,朝着那一片距己最近的、奇形怪状的建筑大步奔去。

"望山跑死",这话果然千真万确。那片建筑沐浴着血红晚霞看起来很近很近,走起来却很远很远。一片片庄稼好像从天而降,在他与建筑之间,阻挠着他走向幸福。在一片掰掉了只剩下秸秆的玉米田里,他大吃了一惊。

那时暮已经十分重,犹如酒浆,玉米秸秆棵棵立,好像一群沉默的哨兵。丁钩儿侧着行走,但还是将那些悬挂在秸秆上的枯萎叶片碰得索罗罗地响。猛然间,一个大的黑影像从地下凸来的怪一样,挡在丁钩儿面前,吓得这胆大如拳的侦察员浑冰凉,发梢直竖起来,手臂下意识地挥舞铁桶,想去打击前的怪。那怪后退一步,瓮声瓮气地说:

"你打我什么?"

侦察员定住神,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位大的老人。从沉沉暮气中闪烁来的星光照耀着那人下上的密胡须和上的蓬松发,廓模糊的脸膛上,有两绿幽幽的光亮。凭觉丁钩儿知他衣衫褴褛、骨骼大,是个艰苦朴素、勤劳勇敢的好人。他的膛里发的呼声重浊短,间杂着铁锣般的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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