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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4/7)

"丁钩儿同志?您好儿吗?"

"吐吧吐吧,尽情地吐吧,把肚里的苦都吐来!"

"人类需要呕吐,呕吐有利于健康。"

党委书记和矿长一左一右夹着他,用拳擂着他的脊梁,用宽的话儿、劝导的话儿喂着他的耳朵,好像两位乡村医生抢救一位溺儿童,好像两位青年导师教育一位失足青年。

丁钩儿吐一些绿后,一位红服务小喂了他一杯碧绿的龙井茶,另一位红服务小喂他一杯焦黄的山西老陈醋,党委书记或是矿长到他嘴里一片冰糖鲜藕,矿长或是党委书记到他鼻下边那个里一片浸雪梨,一位红用滴了薄荷清凉油的巾仔细揩了他的脸,一位红清扫了地板上的秽,一位红过除臭剂的白丝棉拖把揩了秽的残迹,一位红撤了狼藉的杯盘,一位红重新摆了台。

丁钩儿被这一系列闪电般的服务工作动得够戗,心里有些后悔刚才随酒的过激言语,正想婉言弥补过失时,党委书记或是矿长说:

"老丁同志,您认为我们这些服务员怎么样?"

丁钩儿不好意思地望望那些骨朵一样的脸,连声赞叹:

"好!好!好!"

女服务员一定是久经训练,像一群争吃的小狗崽,或者像一群给贵宾献的少先队员,一窝蜂拥过来,反正三层大餐桌上有的是空酒杯,每人抢一只在手,大的大,小的小,倒上红酒黄酒白酒,满的满,浅的浅,齐声嚷嚷着,声音,低的低,向丁钩儿敬酒。

丁钩儿周粘汗,僵,说不一句囫囵话,只好咬着牙瞪着把那些迷魂汤往肚。果然是大将难过人关,只一会儿功夫…

现在,他的觉很不好,那个兴风作狼的小妖又在脑袋瓜里拱来拱去,又在那儿伸探脑。他真正会了魂不守舍的滋味。那灵魂倒悬在天板上的痛苦实在令他恐惧,他甚至想用手捂住上意识逃跑的通。捂不雅,于是他想起了在卡车上与女司机近乎时着的那帽。由鸭帽想到内装一支黑手枪的公事包,就这样汗从腋下。他左顾右盼的神情引起了一位聪明的红的注意,她从不知什么地方把他的公事包拎来。他接了,那铁家伙的还在,汗立刻不了。鸭帽没有了。他真切地想起了看门狗。看门人、保卫里的年轻人、圆木垛、葵林,这些景和人好像距离他非常遥远,不知是真的看见过,还是一场梦。把公事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两膝之间夹住,动摇、动、酝酿叛逃的灵使他的现忽明忽暗的亮光,忽清忽懵的景象,他看到膝盖上布满油渍和污迹,它们忽而是明亮的中国地图,忽而是黑暗的爪哇国地图,虽然有时错位,但他努力调整。他希望中国地图永远光明而清晰,爪哇国地图永远黑暗而模糊。

在酒国市市委宣传长金刚钻推门而前一分钟时,丁钩儿到腹中痛苦万端。仿佛有一团缠绕不清的东西在腹中拱,涩呀涩,粘呀粘,纠纠,缠缠,勾勾,搭搭,牵扯拉拽,嗞嗞作响,活活是一窝毒蛇。他知这是们在鬼。觉向上,一团火在燃烧,一把磨得半秃不秃的竹扫帚刷着胃好像呼呼嚓嚓刷一只污迹很厚的彩绘桶。哎哟我的亲娘也!侦察员暗自哀鸣着,这滋味可真不好受,今天算是倒了血霉!中了罗山煤矿的好计!中了酒计!中了人计!

丁钩儿勾着腰站起来,竟然觉不到在何方,所以他其实也搞不清楚是谁让他重新坐在椅上。是双还是大脑?是红们的灼灼目光?还是党委书记和矿长了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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