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里难有酒？莫名其妙！"

七婶是知识分，我说过的，所以她说"莫名其妙"。她初嫁过来时，批评我母亲淘米太狠破坏了"维生素"，"维生素"让我母亲目瞪呆。

酒味里着白质、脂类、酸类、酚类，还有钙、磷、镁、钠、钾、氯、硫、铁、铜、锰、锌、碘、钴，还有维生素A、B、C、D、E、F，以及其它质——我在这里班门斧啦，酒里到底有什么，你们的袁双鱼教授最清楚——岳父的颈三角肌发了红，因为受到了金刚钻副长的夸奖，我看不到他激动的脸，我差不多基本上看到了他的脸——但酒味里有一超质在运行，它是一神，一信仰，神圣的信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语言是笨拙的——比喻是蹩脚的——它我的心，令我周颤栗——同志们，同学们，难还要论证酒是害虫还是益虫吗？不必要太不必要了，酒是燕是青蛙是赤蜂是七星瓢虫，是活着的"灭害灵"！他情绪涨，慷慨激昂地挥舞着双臂，于忘我状态，演讲在白化，他有希特勒的风度。他说：

"七叔，你们看，那酒味正从窗上、从房上、从一切有隙的地方钻来…"

"这孩，大概得了神经病，"方九嚷着鼻说，"味有颜？能看到？疯了…"

他们用疑虑重重的光打量着我，好像我果然就是一个神病孩。我顾不上他们啦！沿着酒的味铺成的彩桥，我飞跑着，飞跑着…奇迹现了，亲的同学们，奇迹现了！他被沉甸甸的情压低的颅，在酿造大学公用大教室的讲台上，他用暗哑但富有异常染力表现的嗓音说——

一幅辉煌的雪夜宴筵图现在我脑里的睛里：一盏白亮的汽灯。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只盆，盆里气腾腾。围着桌坐着四个人，每人端着一碗酒，像端着一碗彩霞。他们的脸有些模糊…啊咦！清楚了，我认他们来了…支书记、大队会计、民兵连长、妇女主任…他们手拿着煮烂的羊，蘸着加了酱油和香油的蒜泥…我指指地向七叔他们说，好像一个解说员，我脸上朦朦胧胧，看不清楚七叔他们的脸，心不敢旁骛，生怕图像被破坏…七叔握着我的手晃：

"小鱼儿！小鱼儿！你得了什么病？"

七叔左手握着我的手晃，右手拍打我的后脑勺。好像破砖瓦丢了平静的光可鉴人的池塘，我的脑里一阵嘈杂，四溅，涟漪碰撞，图像被破坏，脑里一片空白。我懊恼地嚷叫：

"什么？你们要什么？"

他们都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七叔说：

"孩，你梦了吧？"

"我没有梦。我看到支书、会计、妇女主任、民兵连长在喝酒。每人一条羊，蘸着蒜泥，着汽灯，围着一张八仙桌。"

七婶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说：

"幻觉。"

"我看得清清楚楚吆！"

大个刘说："下午我去河里挑，真看到妇女主任带着两个老婆在冰窟里洗羊。"

"你也跟着幻觉吧！"七婶说。

"真的吆！"

"真个！我看你们是馋疯了！"七婶说。

小炉匠蔫蔫地说：

"别吵了，我去看看，侦察侦察。"

"别疯了！"七婶说，"你们信幻觉？"

小炉匠说：

"你们等着，我跑着去跑着回。"

"当心被他们抓住揍你。"七叔担心地说。

小炉匠已经了门，一阵寒风来，差把灯扇灭。

小炉匠气吁吁地推门来。一阵寒风，差把灯扇灭。他痴呆呆地看着我，好像见了鬼。七婶冷笑着问：

"看到了什么？"

小炉匠把转过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