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地也像人民解放军团以上军官的杂料制服一样，但绝对不是人民解放军团以上军装的杂料制服。林有笃笃的声响，是不是啄木鸟在树上凿呢？

前边现了一个大的土堆，好像一个大坟墓。我耳边有一个善良的声音说：

“孩，别哭丧着脸，就要晋见首长啦，你应该面带笑容，装十分幸福、十分乐的样。”

这一席话很耳熟，我确信这是真理，放之四海而皆准。是啊，为什么要哭丧着脸呢？你难不幸福吗？

近前了才发现，这个巍巍峨峨的大土疙瘩是一座暗堡，周围着树，土堡上着草木伪装，那些像老鼠一样的窟窿分明是对外击的枪。

暗堡上开着一个拱形的门，门两侧立着两株小松树——其实是两个持枪直立的哨兵，他们伪装得太像啦。

远，黑的树冠收拢着上耸，宛若一静止的黑烟。

引路的汉对我说：

“立住，你！”

他弯着腰钻暗堡里，再也不见来。待着好久，了一个穿红号衣的小男孩，他说：

“请你们去呢！”

我们一个挨一个钻门，小男孩举着火把为我们引路。地下布满漉漉的卵石，卵石之间爬动着寄生蟹和蜗。淙淙的声仿佛在上响。生满苔藓的墙上，虎们排成纺锤图案。好像一柄利斧劈开了我混沌的颅，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一只糙的大手捂住了我的嘴，一个人对我耳语：

“委屈，这是为了你好！”然后他们把我抬起来。他们抬着我飞跑。跑得很不平稳。举着我跑，我的额着门的墙、墙上的纺锤、构成纺锤的虎、虎癞癞疤疤的肤。

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他们把我摔在地上，像摔一条死狗。

“报告团长，我们把细抓来啦！”他们齐声说。

“每人赏黄金一两，到财会领去吧！”

我抬起脸，惊喜地看到，端坐在大厅正中央太师椅上的，竟是在梦中见过千百遍的、像太一样照耀着草家族历史的团长。与过去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上上生了两撇尖儿上翘的八字胡须。

“团长，您好啊！”我献媚地说。

“我好不好关你事！”团长冷冷地说“剥掉他的衣服，严格搜查！”

几位彪形大汉从两边的站台上下来。他们首先为我松了绑。

那绳一离了我的便缩起来，缩得只有手指那么大。

然后他们野地剥我的衣服，剥得我一丝不挂。团长两侧的那两位半老徐娘死盯着我，使我很不自在。

一个大汉搜了那封信，递给团长。团长皱着眉，读完那封信，愤怒地骂：

“这三个黄丫，站着撒的母狗！满纸荒唐言，拿去烧掉。”

左侧那位女接了信，走两步，就着一支火把引燃。信纸燃烧完毕，化成一只灰白的蝴蝶，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检查他的手脚！”团长发布新令。

两个大汉把我倒，一个掰着我的手指，一个掰着我的脚趾，认真地看。

我心里很烦，但又不敢反抗。

“报告团长，手上没发现蹼！”

“报告团长，他的左脚第四和第五脚趾间有蹼黏连！”

我赶看左脚，果然发现左脚的两指被一层粉红的黏连着。这是怎么回事？

“抬到外边去，阉掉他！”团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