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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杰作(4/7)

度更加大,一个铁打的刽手,执完一个凌迟刑,也要累倒在地。师傅说,后来的刽手们学了,不再把割下来的摆放在案上,而是随手扔掉。老刑场的周围,总是有大群的野狗、乌鸦和老鹰,所以每逢执凌迟刑,就成了这些畜生们的盛大节日。

他用一块净的羊肚巾,蘸着盐了钱上的血,让刀犹如树上的崭新的砍痕。他在钱的脯上切了第三刀。这片还是如铜钱大小,鱼鳞形状。新刀与旧刀边缘相接而又界限分明。师傅说这凌迟刑别名又叫"鱼鳞割",的确是十分地形象贴切。第三刀下去,茬儿白生生的,只了几个血珍珠,预示着这活儿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这令他十分满意。师傅说,成功的凌迟,是血很少的,据师傅说,开刀前,突然地一掌拍去,就封闭了犯人的大血脉。他的血此时都集中到腹里。这样才能如切割萝卜一样,切够刀数,而犯人不死。否则血如注,腥气人,血污,影响观察,下刀无凭,势必搞得一塌糊涂。当然他们久这行,无论现什么样的情况,都不至于手足无措。他们总有一些办法对付特殊情况。如果碰到血如注、无法下刀的情况,应急的办法是劈盖脸地浇犯人一桶冷,让他突然受惊,闭住血。如果凉闭不住,就浇上一桶酸醋。《本草纲目》认为醋有收敛之功,劈浇醋,盖取其收敛之意也。如果此法也无效,那就先在犯人的上切下两块放血。但这方法往往会使犯人在执刑未完时就因血竭而死。钱的血看来是闭住了。赵甲的心中比较轻松,看来今天这个活儿已经有了五分成功的把握,那桶准备在执刑前的山西老陈醋,看样是省下了。省了一桶陈醋,照刽行当里不成文的规矩,刽手们可以向提供酸醋的店家索要一笔"省醋费"。醋是店家无偿提供的,省下了醋,还得店家提供"省醋费",这规矩实在是既霸又专横,没有任何的理好讲。但大清朝是一个重视祖宗先例胜过重视法律的朝代,无论是什么样的陈规陋习,只要是有过先例的,都不能废除,不但不能废除,还要变本加厉。临刑前的犯人,在大清的先例里,有向游街时路过的所有商家要吃要喝的特权,而执刑的刽手,也有着从店家白拿一桶醋或是索要"省醋费"的特权。省下的醋理应该还给商家,但是不,这桶醋不能还给酱醋店,而是卖给药店,说是这醋沾染了犯人的血腥气,已经不是一般的醋,而是能够治病救人的灵药,其名日"福醋",药店收了这"福醋",当然又要拿一笔钱给卖醋的刽手。刽手没有工,只好靠这些方式来捞钱糊。他把第三片甩向空中,这一甩谓之谢鬼神。徒弟在一旁喊:

"第三刀!"

甩完第三片向他回手就割了第四刀。他到钱的很脆,很好割。这是健康、肌发达的犯人才会有的好。如果凌迟一个胖如猪或是瘦如猴的犯人,刽手就会很累。累是次要的,关键是俊活。他们如同厨房里的大师傅,如果没有一等的材料,纵有湛的厨艺,也办不的宴席。他们如同雕木匠,如果没有适中的木材,纵有鬼斧神工般的技巧,也雕不传神的佳构。师傅说,他在光年间过一个伙同夫谋杀亲夫的女人。那女人一,像一包凉粉,一戳颤颤巍巍,本无法下刀。从她的上切下来的,都是些泡沫鼻涕状的东西,连狗都不吃。更何况那个女人最能叫唤,鬼哭狼嚎,得人心烦意,没心思雕细琢。师傅说女人中也有好样的,也有肌肤华泽如同凝脂的,切起来的妙无比。这可以说是下刀无碍,如切秋。刀随意走,不错分毫。师傅说他在咸丰年间过一个这样的妙女。那是一个据说是因为图财害了嫖客命的女。师傅说那女真是天香国柔温顺的模样人见人怜,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一个杀人犯。师傅说刽手对犯人最大的怜悯就是把活儿好,你如果尊敬她,或者是她,就应该让她成为一个受刑的典范。你可怜她就应该把活儿得一丝不苟,把该在她的上表现来的技艺表现来。这同名角演戏是一样的。师傅说凌迟女那天,北京城万人空巷,菜市刑场那儿,被踩死、挤死的看客就有二十多个。师傅说面对着这样好的,如果不全心全意地认真工作,就是造孽,就是犯罪。你如果活儿得不好,愤怒的看客就会把你活活咬死,北京的看客那可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看客。那天的活儿,师傅得漂亮,那女人合得也好。这实际上就是一场大戏,刽手和犯人联袂演。在演的过程中,罪犯过分地喊叫自然不好,但一声不吭也不好。最好是适度地、节奏分明的哀号,既能刺激看客的虚伪的同情心,又能满足看客邪恶的审心。师傅说他执刑数十年,杀人数千,才悟一个理:所有的人,都是两面兽,一面是仁义德、三纲五常;一面是男盗女娼、嗜血纵。面对着被刀割着的,前来观刑的无论是正人君还是节妇淑女,都被邪恶的趣味激动着。凌迟女,是人间最惨烈凄的表演。师傅说,观赏这表演的,其实比我们执刀的还要凶狠。师傅说他常常用整夜的时间,翻来覆去的回忆那次执刑的经过,就像一个明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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