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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悲歌(7/7)

快们的好。当然他更明白,捕快的背后,是钱大老爷,而钱大老爷的背后,是自己的女儿眉娘。

店门终于被砸开了,捕快们举着火把,大摇大摆地走了去。他随即听到了妻装疯卖傻的哭声和笑声,还有两个孩惊恐万端的哭声。

捕快们折腾了一阵,打着火把来,有的嘴里嘟哝着什么,有的连连打着哈欠。他们在店前磨蹭一阵,便吆二喝三地上走了。蹄声和火光穿街而过,镇里恢复了宁静。他正要下堤回家,就看到,镇里的千家灯火,如同接到了一个统一的命令似的,一齐亮了。停了片刻,大街上便现了几十盏灯笼,汇集成一条灯火的长蛇,飞快地朝他家的方向移动。他的双里,的泪



遵照着有经验的老人的指示,在以后的几天里,他白天还是躲了去,到了夜晚人脚安定之后再悄悄地溜回来。白天他躲到桑河对岸那一大片柳树林里。那里边有十几栋乡民们烤烟用的小土屋。他白天在那些小土屋里睡觉,到了晚上,就过河回家。第二天早晨,用包袱包着煎饼,用葫芦提着,再回到土屋里去。

靠着他藏土屋的那几棵大柳树上,有十几个喜鹊的巢。他躺在土炕上,吃了睡,睡了吃。起初他还不敢屋,渐渐地就丧失了警惕。他溜到树下,仰着脸看喜鹊吵架。一个放羊的大的青年与他成了朋友。青年名字叫木犊,非常的憨厚,心不够用。他把自己的煎饼送给木犊吃,并且对他说了自己就是那个打死德国铁路技师的孙丙。

二月初七日,也就是打死德国技师的第五天中午。他吃了几张煎饼,喝了一碗凉,躺在土炕上,听着外边喜鹊的喳喳声和啄木鸟钻树的笃笃声,迷迷糊糊,似睡非睡。突然从河对岸传来一声特别尖锐的枪响。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听到后膛快枪的声音,与土枪土炮的声音大不一样。他的心里一惊,知大事不好了。他从炕上起来,抄起枣木,把影在破旧的门板后边,等待着他的敌人。随即又是几声尖锐的枪响。枪声还是从河对岸传过来。他在屋里待不住了,便溜门,弓着腰,翻过几颓败的土墙,窜了柳树林。他听到桑镇上,老婆哭,孩叫,嘶、驴鸣。狗汪汪,杂的叫声连成一片。看不到对岸的情景,他急中生智,将枣木别在腰带上,爬上了最的一棵大树。喜鹊们看到侵者,结成群向他发起猛烈的攻。他抡圆,一次又一次地将它们轰退。他站在一个大的喜鹊巢旁边,手扶着树杈向对岸张望,镇上的情景,历历地摆在前。

他看到,足有五十匹大的洋,散在他家店前那片空地上。一群衣衫灿烂的洋兵,都着饰有鸟的圆筒帽,端着上有枪刺的瓦蓝的快枪,对着他家的门窗啪啪地击。枪一簇簇白烟,如团团旋转的,久久不飘散。洋兵们上的黄铜纽扣和枪筒上的雪亮刺刀,在光下散耀的光芒。在洋兵的背后,还站着一些红缨凉帽、前后背补有圆形白布的清兵。他一阵目眩,手里的枣木脱落,碰撞着树杈,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幸亏他的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树枝,才没有栽倒树下。

他心急如焚,知大祸真正地降临了。但他的心中还是残存着一线希望,这希望就是:妻发挥演过多年戏的特长,特别优秀地装疯卖傻,而那些德国兵也如钱大老爷派来的捕快一样,折腾一阵,然后就无功而返。也就是这一刻,他下定决心,如果能逃过这一劫,上就带着妻儿女远走他乡。

最怕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他看到,两个德国兵架着妻的胳膊往河堤上拖。妻尖利地喊叫着,双拖拉着地面。两个孩,被一个大的德国兵一手一个,倒提着儿,仿佛提着鸭,拎到了河堤上。小石从一个德国兵手里挣脱,好像还咬了德国兵一。然后他看到石的小小的乌黑的在河堤上倒退着,倒退着,一直倒退到站在他的背后的德国人的枪前面,刺刀在艳下一闪烁,他的就被戳穿了。那孩似乎叫了一声,似乎什么声音也没发,就像一个黑的小球,到河堤下面去了。孙丙贴在树上,只看到河堤上一片血光,灼暗了他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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