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我为了秦国百姓刺你。

燕姬你又不是秦国百姓，我横征暴敛，我大兴土木，你事？

荆轲你穷兵黩武，发动战争；侵占邻国土地，扩大秦国版图；虎狼之心，贪得无厌。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暴秦不灭，天下不得和平。——我为诸侯刺你。

燕姬你以为刺死我天下就和平了吗？秋无义战，列国皆争雄。几百年来，战不断，诸侯纷争；今日合纵，明日连横；国土疆界，如随形。这是基本的历史常识，还用得着我来对你普及？哪个国家大了，不对弱国动武？哪个女人漂亮了，不被男人觊觎？利刃在手，易起杀心；权大无边，必搞腐败。兵多将广，武良，不发动战争，难养着好看？弱，古今一理。假如我被你刺死，那些诸侯，上就会起兵攻秦，秦国的版图，照样会被瓜分蚕。与其这样争斗不断，不如我把他们全灭了，那样也许还真的迎来一个天下和平的时代。你用诸侯之名刺我，等于为一群狼，刺另外一只狼。这样的理由，不能让我信服。荆轲燕太丹舍我豪宅，日，间车骑女，供我享用，知遇之恩，不敢不报——我为燕太丹刺你。

燕姬这还勉算作一个理由，不过也不是什么知遇之恩，只能算作豢养之情；就像主人豢养着一条狼狗，随时都可以放来咬人。我可以送你更大的豪宅，赠你更的，把我的车辆送你，将我的骏赠你。我中的三千粉黛，任你挑选享用；我库中的金银财宝，供你恣意挥霍。但我让你去替我刺燕太丹，你去吗？

荆轲太殿下为我割煲汤，恩情重于泰山——

燕姬也许那汤里煲着的只是一条狗，我可知那厮的脾气。

荆轲侠义之士，一言既，驷难追。我已经答应了燕太丹，岂能反悔？——我是为了侠士的荣誉刺你。

燕姬你总算说到了事情的本。你们这些所谓的侠士，其实是一些没有是非、没有灵魂、仗匹夫之勇沽名钓誉的可怜虫。但这毕竟也算是一追求，到极致，也值得世人尊重。我同意你用这样的名义刺我，但为你考虑，我希望你好好谋划，怎样用你这惟一的本钱，赚取最大的利益。（摘下秦王面）荆轲，我如果是你，就不刺死他。因为这秦王，在短期内必将灭绝诸侯，一统天下。他将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皇帝。他还将在他的帝位上，许多轰轰烈烈的事迹。他很可能要统一天下的文字，焚烧那些无用的杂书。他很可能要整修天下的路，统一天下的车距。他很可能要在列国长城的基础上，修建一条绵延万里的长城。他很可能要烧制成千上万的陶俑，在地下排列开辉煌的战阵。他很可能要去泰山封禅，派术士到海上求仙。你如果此时刺死他，这些辉煌的业绩，荒唐的壮举，都将成为泡影。照你那位朋友渐离的说法，"涨船"，你的名字，既然要和他联系在一起，就应该和千古一帝的嬴政联系在一起，而不要和下的秦王联系在一起。你杀了下的秦王，他是主角，你是角。你能杀而没杀下的秦王，他是角，你是主角。既然是放债，就要争取最丰厚的利息；既然是演戏，那当然要赚取最烈的喝彩。而且我也说过，世人总是更愿意垂青失败的英雄。先生，让秦里的人看到，你本来可以杀死秦王，但你为了活捉他，而没有杀死他，这次演，就算是大获成功！

荆轲你想让我牵着秦王的衣袖，把舞台一直扩展到荒郊野外？

燕姬舞台上的戏剧，无论多么拙劣，也会赢得捧场者的喝彩；而旷野里的演，无论多么卓越，也注定了沉寂无声。秦王的壮丽殿无疑是最辉煌的舞台，先生和秦王的戏，应该在这里结束。殿下的甲士和殿上的文臣，都将成为你们的观众；他们的窃窃私语，将成为后代传奇的源。他们的传心授，将使你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