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姬侠客的命本来就不值钱。对于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用不值钱的命，换取最大的名气。我已经多次听那个先生谈阔论，——他知识丰富，老谋算，剑术也是上乘——听他的意思，似乎你刺死了秦王，就会成为天下第一刺客，空前而绝后，无人再能超越。其实，他不知：一次成功的刺杀，就像"有情人终成眷属"一样平庸。他不明白，难你也不明白？事的彩不在结局，事的彩在于过程。

荆轲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刺死秦王，而是应该把他生擒？你比我还要清楚，生擒秦王，绝无可能。别说我挟持着秦王不了秦，即便了秦，我又如何能够挟持着一个国王，穿越层层关卡，走完从秦都咸到燕都蓟城的三千里路程？

燕姬即便你能生擒秦王，从秦都回到燕都，依然是一个平庸的结局。

荆轲刺死他，平庸；生擒他，依然平庸。你的想法，如何才能不平庸？

燕姬你应该知，最动人的戏剧是悲剧，悲剧没有大团圆的结尾。最人的英雄是悲剧英雄，他本该成功，但却因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细节而功败垂成。如果你能到这一，你就超越了历代的侠客，而后代的侠客，如果摹仿你，都像东施效颦一样拙劣。

荆轲我似乎明白了你的意思。

燕姬其实我的意思，早就存在于你的心中。

荆轲我真怀疑你是秦王派来的细。

燕姬（冷笑）你就不怀疑我是太的卧底？

荆轲即便你是太的卧底，我这里还有什么有价值的机密？

燕姬对太殿下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机密。譬如荆轲中午吃了一碗米饭，下午和渐离讨论秦国的气候问题。由讨论秦国的气候，引申到秦内的温度，然后又猜测了秦王上朝时会穿什么服饰。总之会有人向太汇报：荆轲为了刺秦，已经绞尽了脑。他考虑到了可能发生的各情况，并想了许多的应对措施。看起来如果不发生难以预料的变故，他们的计划已经万无一失。

荆轲那么，请允许我向你——你这个为秦王梳过的女——请教几个有趣的问题。（指向秦王偶像）他真是这副模样吗？

燕姬（从后摸一副面上）他也许是这样一副模样。（披上一件黑的长袍）他也许穿着这样的服饰。

荆轲我想知秦王服饰用什么材料制成？它们是否足够结实。

燕姬（摹仿秦王声，边说边舞）寡人乃大秦国君，不厌，脍不厌细。金山银海，林酒池。锦衣华服，盈箱满柜，使用的衣料当然是上等质地。寡人的朝服，是用天蚕丝织成的锦缎裁而成。潇洒飘逸，韧无比。寡人的一只衣袖，可以拴住一匹骏；寡人的一条丝带，能够悬挂一尸。等你们到达秦之时，已经是隆冬腊月，接见你那天，寡人会内穿狐裘，外罩长袍。长袖飘飘，犹如黑云漫卷；冠冕堂皇，宛若天神下凡。（厉声）荆轲，你为什么要刺我？

【荆轲语。

燕姬你跟我有仇吗？

荆轲我跟你没仇。

燕姬你跟我有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