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一往情，就你也？！

孙百合推辞，小菲告诉她，老欧和她要去上海了，可能一去不返。

孙百合脸一白。

“好突然呐。”半天了，她说“什么时候动？”

“快了，最晚下周。”

晚上小菲找了个借门去了，也叫女儿到学校住一晚，把空间留给昔日恋人。她了几样可小菜，两样是孙百合吃的。她想，先忍忍，为了欧萸。以后有的是时间杀回枪，扇耳光的日长着呢。等她回到家，俩人在看电视。电视又起了伟大的作用，补救他们之间多少冷场。孙百合站起，说他们一直在等她回来吃饭。小菲说话剧团有事临时拖住了她，赶端了冷菜去厨房。欧萸跟来，在她后说：“你这是何苦？”

“什么何苦？”她不回。

他了她的肩，现在是厚厚实实的中年妇女肩。而孙百合依然飘飘仙。

“你们谈去吧，菜上就好。”

他站站，走了。她把菜摆好，给孙百合夹菜斟酒，心里恶狠狠的：敬酒罚酒你都吃吧，以后和你结总账。

孙百合走后，她看着暗自神伤的老欧，真想追去现在就把大耳掴扇了。

“你们谈得好吧？”

“你何苦呢？”他神又像二十多岁那样，有首忧郁小夜曲在里面。

小菲明白他的“何苦”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人家心已经跑了，你把她人拽到这里有什么用？

“可能她知你和我难分开，她暂时找个情寄托，走开了。她心里可能也痛苦。”小菲一边说，一边认为自己简直疯了，居然为孙百合开脱。

但她注意到这句开脱在欧萸上引的效果。失恋者总是急于找到对方伤害他的合理之，找到了，他心里会好过些。她帮着找到的这个合理之绝对合理，他看上去好受多了。

去上海是一个和的五月夜晚。欧雪带了一个男来火车站送行。这个男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仔细看却只有三十岁，一大把络腮胡和憔悴的面使他苍老。小菲心神不宁，没顾上听女儿对络腮胡的介绍。火车站又吵又混，上了卧之后，她突然想起络腮胡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把东西安置下，开车铃打响，络腮胡和女儿一块儿下了车，在站台上手牵手站着。

火车开去，拐弯小菲看见女儿伏在络腮胡肩膀上。

“跟你一样　。”欧萸说。

小菲不明白他说什么。

“上谁就是谁。这么多年，一定就是在等他。”

她想起这名字了。画家的儿。刚刚狱。这是个惹祸女儿，嫌她妈妈心不够累似的，跟上这么个人去了。难她不明白监狱里来的人永远有帽，叫“劳改释放犯”？不过她现在不愿为女儿累心，有多少意外、震惊、晴天霹雳等在此次列车的终站上海。

震惊竟是个极好的震惊：了手术室，一刀开下去，拿的瘤竟是良的。小菲坐在全麻未醒的欧萸边，急不可待想告诉他喜讯。等他醒来，她会上说：“你还可以活三十年到四十年，还可以恋、失恋无数回。”

等他睁开，她却说：“上你当了，你什么事也没有。”然后她便拿起冷了的包大吃大嚼，边嚼边笑，边笑边哭。老天如此厚待她，她有受用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