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当初你们俩怎么会恋呢？年轻真是很恐怖，什么风不相及的人都会碰到一块儿谈恋。你跟那个司令员老倒合适…”

“你少多嘴！”

“你跟爸爸是怎么谈起恋来的？”

“我追他的！我死追！”

“这你不用告诉我，我早明白。”

“你怎么明白的？爸爸告诉你的？”

“爸爸是那人吗？”

“那你怎么明白的？”

“这还不好明白？你现在也死追他呀！”

小菲不语，两行泪来。她心里竟是甜的。她是追他呀。

“妈妈，我就喜你这样。你就不像别的女人，明明自己追男人，非不承认，扯谎，说男人追她。”

她看女儿一，横抹一把泪。人家才十四岁半，比她都世故。

“可是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俩就算误会地谈起恋来，也不该误会到成家呀！”

“因为有了你。”

女儿静了。冤有，债有主，原来她是这两个冤家的孽。她从来没往这里想。小菲后悔自己脱而吐的实情。她是什么母亲？被女儿刺痛，就想刺回去。她的痛苦该有人承担债务，她是谁，拉来先垫上。拉来的竟是无辜的欧雪。她还算个母亲吗？今夜她实在痛苦得疯狂了。

“那时候不能手术？”欧雪闷了半天才问。

“你怎么懂这些？”

“我怎么不懂这些？”

“行了。”

“要是现在就好了。我们班一个女同学就了手术。”

“能手术，我们也不会去的。”

“为什么？你们就不必凑到一块儿结婚了！”

“那就没你了。”

“没就没呗。那也比整天看你们痛苦好哇！”

小菲伤心至极，人瑟瑟发抖：“你有良心吗？你爸爸那么你！”

“你知我怎么想？”她停顿一下“我觉得只有外婆和老外婆我是正常的。你们我都不正常。”

小菲心想她生养了个什么妖？她看女儿那双欧萸的大睛定在她脸上。那双欧萸的手不时这里，破坏那里。她真不只是聪明，她简直通灵，她怎么觉来小菲跟她亲，歇斯底里地搂她、她、吻她——从她小时就这样——是把她作为欧萸的一个翻版来搂来吻的？内省一下，小菲是有着那无法彻底伸张，释放不去的激情，她把它释放到了女儿上。

“怎么会不正常呢？”母亲在嘴上是不能轻易承认的“你这孩太复杂了！”

“那是你对孩的误解　。你认为孩就该是简单，好糊的。”

“我和爸爸糊过你吗？”

她平静地看着激动不已的母亲。小菲想，假如说欧萸不他的女儿，她都要冲上去玩命。这个女孩不仅复杂，而且冷血。突然小菲在女儿平静的神里看到一近乎英明的东西。或者女儿看得更透：知自己的世和来由后，顿时悟到父亲对她的是怎么回事了。她是父亲必须和母亲结合的原因，因此父亲是恨她的，至少是怨她的。没有她，他不至于失去自由。因为他恨自己的女儿，他为这恨而内疚，他为内疚而她。因此，他对她的，只是变相的内疚。十四岁，假如她从小到大没有为父母的关系而一直担惊受怕，她怎么可能如此曲折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