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地区的唯一的地图，也是老掉牙的军用地图。这地图还大都掌握在法西斯分的手中。我们没有测距仪，没有望远镜，没有潜望镜，除了极少数人有民用望远镜本没有军用野外望远镜。我们没有照明弹或维利式信号弹*，没有钢丝钳，没有军械士**所需的工，甚至连任何清洁工都难以找到。西班牙人似乎从未听说过清洁枪筒用的绳刷，在我轻松地制造来一个之后，他们惊奇得不得了。此前，当你需要清理自己的枪时，只能把它给军士，他会用一长长的铜质推弹杆——总是七歪八扭地——来回刮膛线。这里甚至没有枪用的机油。要是找到橄榄油，那就用橄榄油来枪。在不同时期，我曾不得不用凡士林、护肤霜，甚至猪油来枪。这里既没有路灯，也没有手电筒——我确信，当时在我们周围的整个前线地区都找不到手电筒这东西。能买到手电筒的最近的地方是罗那，而即使在那里，购买也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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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国海军军官德华？维利（1847—1910）发明的一有信号弹。——译者

**指维修所在队或军舰的轻兵，以及给战斗机装弹药的技术军士。——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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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响彻山谷的断续枪声，我开始越来越疑虑，并很想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能给这扭曲的战争生活带着一生机，甚至哪怕有一丝死亡。我们此时与之奋斗的是肺炎，而非那些敌人。敌我双方的战壕相距至少五百码，只有在极其偶然的情况下才会有人被击中。当然，人员伤亡总是有的，但大多是我方自己造成的。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在西班牙看到的最初五个伤员都是被我们自己的武伤害了的——我并非说这是故意的，而是由于意外或心大意。我们的破烂枪本就是一危险品。有些枪简直糟透了，枪托稍稍一碰地上就会走火，我亲看到有个士兵就是这样伤了自己的手。而且，许多未训练的新兵经常在黑暗中相互误击。有个晚上，甚至还没到黄昏时分，一个哨兵就在只有二十码左右的距离向我开枪击。不过偏了足足有一码。鬼才知：西班牙人糟糕的击标准究竟有多少次救了我的命。另一次，我在雾蔼中巡逻，行前曾再三叮咛值班队长，返回时千万不要发生误会。但在返回时我被一株木意外绊倒，哨兵闻声后惊慌失措地声大叫法西斯分来了，同时我也有幸听到值班队长命令大家，用密集的火力向我所在的方位击。当然，幸好我是被绊倒在地的，弹从我上方飞过，没有造成意外伤害。没有什么能让西班牙人，至少是年轻的西班牙人相信，武是危险的。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有一次我正在准备拍摄几张枪对准相机的机枪手照片。

“别开枪！”我在给相机调整焦距的时候，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

“哦，不！我们不会开枪的。”

可是，话音刚落就传来了震耳聋、极为可怕的机枪击声，一串串弹贴着我的面颊飞过，火药的气犹如多鱼叉扑面而来，我顿时到满脸刺痛。其实，机枪手们并非蓄意伤害我，他们只不过是想跟我开个大一的玩笑而已。就在几天前，他们曾亲看到有个赶骡人误遭一个民兵队政治代表的意外伤害：政治代表用自动手枪戏赶骡人，结果让这个倒霉的肺钻了五粒弹。

在这一段时间里，我们这支队所使用的很难记住的令，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危险之源。那是一毫无实际意义的双重令，一个单词必须与另一个单词相呼应。令通常使用那些令人振奋和充满革命神的词汇，比如Cultura（文明）—progreso（发展），或Sere摸s—i女encibles（不可战胜的），一般地说，要想让那些不识字的哨兵记住这些傲气十足的词汇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我记得，有个晚上的令是Cataluna（加泰罗尼亚）—heroica（英勇的），一个名叫海梅？多梅内奇的圆脸农家少年走近我，满面困惑地要求我加以解释。

“Heroica——heroica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他，它和valiente（勇敢的）的意思一样。没过多久，当这位少年正在黑暗的壕沟中蹒跚而行时，哨兵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