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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5)

只有一只睛。由他领着回到路上后,弗洛里爬上了那辆低平的、很不舒服的车。缅甸人拿起缰绳,冲着小呵了几声,并用手中短戳它们的尾儿,于是车晃悠着起动了,吱吱嘎嘎作响。缅甸的车夫很少给车轴上油,因为他们相信,这尖尖的声响可以驱邪避鬼,尽被问起来的时候,他们都会说,那是因为自己太穷了,买不起油。

他们经过一座刷得煞白的木制佛塔,佛塔隐匿在攀缘植的藤蔓当中,还没一个半人。再往前,这条路蜿蜒通向村庄,村有二十座破破烂烂的木小屋,屋盖着茅草,再就是几棵光秃秃的海枣树下面有一井。栖居树上的白鹭正在树梢上向着归途鸣叫,就像一群群白的弩箭。一个长得很胖、罗衣系在腋下的黄女人正围着茅屋撵一条狗,她一边用竹敲它一边哈哈大笑,而狗也以其自己的方式大笑。这村名叫尼昂勒宾——即“四棵菩提树”的意思。如今本就没有菩提树了,很可能在一百年前就已经被砍掉,并被人遗忘了。村民们在城镇和丛林之间开垦一片细长的田地,他们还制造车拿到凯奥克他达去卖。房舍下面,丢得满地都是,这大玩意儿直径足有五英尺,雕来的辐条糙,但异常结实。

弗洛里下了车,赏给车夫四个安那。几只长着斑纹的野狗连忙从房舍底下钻了来,冲着弗劳嗅来嗅去的,还跑来一帮着肚、光着的孩发扎成髻,他们对白人到十分好奇,但却不敢靠近。村长是个面容枯槁、脸焦黄的老儿,他走房来,躬作揖。弗洛里坐在村长家的台阶上,重又燃了烟斗。他觉得有些渴。

“你家井里的能喝吗,领?”

村长想了想,用右脚的大脚拇指挠了挠左的小。“能饮者则饮,先生。不能饮者则不饮。”

“啊,这真是哲言呀。”

那个刚才撵野狗的胖女人端上了一把黑乎乎的陶制茶壶和一个没把儿的碗,给弗洛里倒上杯浅灰的茶,味像柴火烟儿。

“我得走了,领。谢谢你的茶。”

“神保佑你,先生。”

弗洛里沿着一条通往场的小径回到家。天已暗,柯斯拉穿上了净颖衣正在卧室里候着。他了两煤油罐的洗澡上了汽油灯,还为弗洛里摆好了一件净外和衬衣。这些净衣裳是为了提醒弗洛里该刮胡、换衣服,饭后好去俱乐的。他偶尔会一晚上都穿条掸,拿本书靠在椅上打发时光,而柯斯拉对这一习惯很不赞成。他极不愿意看到自己主人的行为举止跟其他的白人男士有什么不同。尽弗洛里从俱乐回来的时候常常喝得醉醺醺的,呆在家里的时候却清醒冷静,但这依然没有改变柯斯拉的观,因为对于一个白人男士来讲,喝醉酒是再正常不过、完全可以原谅的。

“那个女人已经去集市了,”他汇报说,心里十分兴,每当离开,他都很开心。“贝打着灯笼跟去了,等她回来的时候好照顾她。”

“很好,”弗洛里说。

她是去那五个卢比去了——毫无疑问,去赌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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