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与的接，我们便失去了相互了解、互相关怀的依据。

但是，我还是走了过去，伸胳膊搂住她的肩膀。“你怎么知我要走的？”我问。

“我咋不知？你肚里有几蛔虫我都知！”她乖乖地偎在我的怀里，哽咽着说“你当是我看不来？你不走，能跟我离？你呀，劳改了二十年还是个少爷胚，要人侍候你吃，侍候你喝。老实说，我是放你一条生路，让你去寻你的主，不然，我不吐跟你离，你能离得掉？你是去投靠帝苏修也好，是去投刘少奇邓小平也好，你放心，你反革命成功了，荣华富贵了，我决不来沾你的光，你何必跟我耍这样的样！”

她笨得可，又聪明得可笑。好象我劳改的二十年中她都一直侍候着我似的，并且，她又有她对人和世界的理解——拾到篮里的都是菜；凡是和当前“革命路线”对立的，不分青红皂白一揽是“反革命”！

而她却着“反革命”

我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说：

“什么荣华富贵！很可能是凶多吉少，所以我才…”

“哼！”她鼻一皱，用泪柔情地看着我的脸，却撇着嘴狠毒地说“那是没准！你肯定不得好死！因为你亏了心了。”

“是呀，”我凄然地一笑。“是亏了心了。”

她似乎稍稍平静下来，靠在我的肩上，叹了气说：

“本来，我是想跟你大闹一场的，去检举揭发你，叫你再去蹲劳改。可后来一想，你也可怜，一肚才学，窝在这儿受人欺负；你有你的苦楚…还是好离好散吧，都给各人留下些可想的地方。我告诉你，不你以后多荣华富贵，有多少漂亮的女围着你转，象我这样心疼你的女人，你一个也找不到！我呢？我也想开了，老婆一个人也过了一辈，还是乐呵呵的，我还不能象她一样过么？…”

“哪能…你还年轻，找一个比我合适的…”我违心地安她。

“算了吧，少跟我卖片儿汤了！”她脸上的泪，红红的小鼻噏动着，扇般的睫上还沾着泪，象湖塘上蒙着的一片雾，令人心醉。她说：“我以后再不找了，真的不找了，狗跟你说谎！还找谁呢？我命里不该有好男人。找着一个好男人还拢不住，要跑。那个钱，你带上，路上好。我前两次离婚，都拼命向人要钱，要东西，打官司，这次跟你离，我心甘情愿送给你。你拿着好了，我还有三百块哩！”

说完，她拧过来，把富有弹的房贴在我的上，用一仿佛准备决斗的火辣辣的语气说：

“上炕吧！今天晚上我要让你玩个够！玩得你一辈也忘不掉我！”

月亮升到当空。房里的灯一灭，月光陡然象瀑布一样向小小的土屋中倾泻来。她的细声碎语在月光中漾。

“…我告诉你，你将来是准不得好死的，因为你亏了心了…可是，不有多少人给你送葬，送圈，心里真正哭你的就我一个，你信不信？…以后，每到清明，我不在哪儿，都给你烧纸，你就到我这儿来拿钱好了…来吧，快脱了，还愣在那儿啥？”

我到有两条火的胳膊将我地搂住，把我拉下去，拉下去…沉到月光的湖底。耳边，又响起从底浮上来的声音。

“…你别忘了，是我把你变成真正的男人的…”

啊！世界上最可的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