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来了！

在一望无际的坦的田野上，云来得特别快，雨来得特别快，因为中途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们。秋季，又是一个多雨的季节，天说变就变。

雨在薄薄的乌云还没有遮住太的时候，就迫不及待地倾注下来。豆大的雨象弹似地向地面，沙土上砸一片一片麻。荒草滩上和田野上，顿时腾起尘土和珠混合成的白雾。而风还在刮着。原野上现了这样的奇观，明亮而温的太从乌云中放光芒，象金的苏在空中飘拂；雨，是穿透过光落下来的，于是每一颗雨都带着光的绚丽彩：已经衰败的蒲草、芦苇、猪耳菜和旁，陡然变得异常生气，颜黄得可。

但是，群动起来。这是一场冷雨。冰凉的雨砸在它们晒得发的上如同挨了鞭的打。我和“哑”两面夹击，努力想把它们围到林带地去。而它们被雨打得懵转向，互相冲撞、互相挤压。前面的蹄掀起的泥溅在后面的上，后面的前蹄又踏着前面的，就在这一刹那间，一匹儿驹惊了！

它脱离开队伍，茫然不知所措地四撞。这是烈的驹，脖上还挂着绊木。但正是这绊木使它更为惊慌。它前脚不停地磕在绊木上，梆梆地发木敲击骨的清脆声。它一定很疼痛，于是狂地又叫又。我纵开大青去堵截它，大声吆喝它，而它一不听指挥，甩开我，一向棚方向闯去。

不能让它跑掉！它要跑到谷场上去，就会把谷场糟蹋得遍地狼藉。

“这就是没有骗它的缘故。”大青忙中偷闲地告诉我“要是骗掉它，它就老实了！”

“快跑吧！”我了它一鞭。“别废话！”

“你忘了我和你曾经有过一场关于哲学的讨论啦？”大青埋怨我。“啊，你跟原来不一样啦！”

儿驹还死命往前飞奔。它毕竟没有被骗掉，它毕竟是匹年轻的儿，它跑得双大青快，已经快到谷场前面的那片杨树和沙枣树组成的防护林了。

“快！”我又了大青一鞭。

可是，在儿驹刚要跑防护林的当儿，从防护林陡地钻一个白的人影，在蒙蒙的烟雨中伸开两臂挡住它的去路。

“别那么拦它！小心！”我喊“抓住它的绊木。”

驹仍是翻着四蹄往前跑，好象它前面没有这个障碍，直直向白的人影撞去。而这个人却也矫健，等驹跑到跟前，一闪，接着扑了过去一把抓住了绊木。

儿驹愣了愣，摆了一下细长的脖，但还是倔地跑着，只不过改变了方向，斜斜地向草滩上扎去。这个人死死地拽着绊木，一坐在地上让它拖着。那件当雨衣用的塑料薄从上掀了下来，我才认她是香久。

“快！”我一夹大青，飞快地赶到驹旁边，抓住了拴绊木的绳，使它停止了下来。

“你怎么跑来啦？”我下，一面“吁、吁”地用手掌安抚肌哆哆嗦嗦的驹，一面问她。

她站了起来，浑沾满泥。她把那块塑料薄拣回来，气吁吁地说：“队里哨，叫大家到场上去盖稻。我一看要下雨，给你拿了件衣裳就跑来了…他娘的哩！曹学义瞅着我跑了也没叫我。这会儿大伙儿都在场上忙哩…”她又兴奋而自豪地盯着我的脸问：

“我行吧？啊，我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