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他全。他像一疲惫的牲，被人牵着，拖着，顺着田埂农渠蹒跚着，跨田的时候，他又摔了一跤，得成了一个泥团，稻田里是一片起哄笑骂的喊声：

“哈哈，大主任围起了狐领…”

“这家伙，过去一双鞋就值六十块钱，这下也叫他尝尝赤脚医生的味…”

“喂，金光明（这大概是牵他的男战士），你这驴可是他妈的喝过墨的呀…”

我偷看看坐在树下的她，她却早已背过了去。

晚上，李大夫吃不下饭，躺在炕上老泪纵横：“怎么办？老秦，不幸而言中呀！…以后，肯定会像你说的那样，他们不放过我，要整死我呀…”

老秦向我使了个。我们两人到我小铺上坐下。

“你看怎么办？”老秦问我。

“现在能怎么办呢？我只觉得这…这的确比拳打脚踢还可怕！”

“天真！”老秦不满地斜了我一“这就是拳打脚踢的前奏，更厉害的还在后哩，难我们就这样，一办法也没有了吗？”

我脑里得很，实在想不什么办法。

“我记得你说过宋证和北京方面的关系。”老秦说“我们要想办法和宋征的人取得联系，把宋征死亡的原因和我们这个所谓学习班的真实情况告诉她，跟她说，我们可以证明宋征死于严刑拷打，可是要保证我们证人的安全。由她向北京申诉，让宋征的老首长手。他的人你是认识的。你要知，他们怕的是你、我，还有李大夫三个知识分。整完了李大夫，接着就是你和我。杀人灭，是这些人惯用的手法。”

我知，宋征在江西时和长征中给当时还没有打倒的一位队级领导人当过警卫员，宋征的名字就是这位级领导人取的，在文化大革命以前，他们还经常书信来往。宋征和他人王玉芳是一九四九年城后结的婚，她是一位明能的妇女，文化大革命前是市妇联的一名负责人，听说现在只不过受了株连，问题还不大。她不只是宋征的贤内助，而且是左右手，过去宋征看文件、批条还靠她。

“嗯，这倒是个办法。”我说“可是这样合适吗？你知我们现在的份和境，在无产阶级专政下…”

“嗨！”老秦皱起眉“你呀，书生气十足！现在有两个司令，你知刘俊这些人是哪个司令的人？主席教导我们：要在斗争中求生存。小石，现在你、我、他的生命能不能保全，就在此一举了。”

“可是…”我犹豫地说“怎么能跟王玉芳取得联系呢？现在连封信都发不去。”

老秦两炯炯的目光盯着我：“这就看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