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她能给我带来一线生机。

回到牢房，小顺正在吃馅饼。

“喂，咱们哥儿们告诉我，今天连里来了好些小车，还有一辆‘伏尔加’。妈妈的！小人坐大车，大人坐小车。瞧着吧，准是兵团或师里来了人，还准是奔咱们这号人来的！”

小顺有很多北京天津的小“哥儿们”白天经常来看他。他们不经过合法的渠，也利用那块被王富海打碎的玻璃传递品和消息。

果然，她端中午饭来的时候，传达“连首长”的命令，叫李大夫到连办公室去，看来，上面开始理我们这些人了，我第一次有兴奋起来。

“别啃玉米过了，李大夫。”小顺夺下李大夫的筷“现在就去，妈妈的！首长保险你一顿红烧。”

下午，直到我们已经到田里薅草时，李大夫才由那个小姑娘押回来。他神懊丧，颤颤巍巍地下了稻田。

“什么事？”我们都慢慢向他靠拢。

“唉——”李大夫长叹一声，抬起向四周窥视一遍“我…我错了一件事呀…”

原来，是兵团军会会同师军会的军代表前来调查宋征死亡的原因。在把李大夫叫到办公室之前，刘俊和另一位师首长已经在另一间房里向李大夫“打了招呼”要他证明宋征“害的是阑尾炎”

人们都知，李大夫是一九四五年华西大学医学院的毕业生，有二十多年临床经验，关来以前是农建师医院的内科主任，够得上是个“学术权威”了。他的证明，是再有力不过的。

“…怎么办呢？在兵团和师的军代表面前，刘连长跟那个师首长一直拿睛瞪着我。说错一句，后果不堪设想呀！后来…后来，我只得写了证明。我想，等以后去再说吧。听师里来的军代表的气，宋副师长的家属向北京告了状…”

我们大失所望。停了一会儿，老秦突然从牙里挤一句冷酷的话：

“你还想活着去吗？”

“这…这…”李大夫惊惧地瞧着他，拿着杂草的手索索发抖。

“你想想，”老秦分析说“宋征死亡的真实情况，只有我们这些人知。你现在被他们利用，作了假证明，你以为他们会相信你吗？你说你以后去再说，他们也料到你有这一招，你就成了他们的隐患。现在，你人还在他们手里，只有先把你整死，他们才安心。你看吧，宋征的下一个，就是你！”

“啊…啊…”李大夫脸苍白，像喝醉酒似地在里晃晃倒。我赶忙扶着他。

而真如老秦所料，新的迫害的苗很快就来了。

太偏西的时候，刘俊大摇大摆地到田检查质量。他站在田埂上先看看田里的草薅得净不净，然后在撂到田埂上的杂草堆里拣一把，一地审视着，我们都屏声息气，像在听候宣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