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快的气氛一眨就变得非常气愤而严肃，鬼蛇神一个个咬牙切齿，用当时的话说是“了他们的真面目”果然不仅是老虎而且还活着。原来任农场政治主任的“叛徒”思地说要好好研究研究，从这里我们可以“找到一个突破”那间厕所是“革”和“”们专用的，如果发现他们的家属用印有“最指示”或伟大领袖照片的报纸当草纸，就是非常严重的政治事件，可以与“恶毒攻击伟大领袖”联系起来，当时为这事被枪毙判刑的男男女女可不少。这个创意很快得到号称为“叛特反资”的鬼蛇神们的响应，个个都赞扬此计大妙大妙！

可是谁去发现用印有领袖像或“最指示”的报刊书籍当月经纸的“恶攻”罪行呢？当然只有我才有这个机会。于是“叛特反资”们一齐动员我去“收集材料”说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政治任务”“文革”是一场刻的“政治斗争”我作为一个改造好了的右派分应该积极投到这场运动中来将功赎罪，为捍卫主席革命路线作应有的贡献。我迟疑地问这事情是不是太下？“叛特反资”一致说“政治斗争”就要这样不择手段，你没看见他们把我们整得遍鳞伤？这说明他们执行的是“形左实右的反动路线”我们和他们之间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敌我矛盾，必须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把“无产阶级专政政权”夺回来。他们东一嘴西一嘴七嘴八说了许多，我一时也不能领会得很刻。总而言之这个任务非常光荣，接受它就是接受“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洗礼”“走资派”还许愿说等他们将失去的权力夺回来以后，要把我当作“人民内矛盾”看待。

一个难题解决了又来了个更大的难题。我不参与他们的“政治斗争”就是不捍卫主席的革命路线，就是不忠于“无产阶级专政”而参与政治斗争的第一个光荣任务竟然是去检查月经纸！我不知带血的报纸是什么东西还可以接受，知了它的来龙去脉真有不堪人Ｂ。但原政治主任即“叛徒”用沉的炯炯目光盯住我说，这可是对一个右派分的政治考验，不要看那些“造反派”现在张牙舞爪，对你还假惺惺地表示信任，但他们是“兔尾长不了”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必将取得最后胜利，大好河山仍然会回到无产阶级革命手里，孰去孰从，希望我三思。

原政治主任不愧为政治主任，擅长于思想工作，齿伶俐引经据典，富有逻辑及说服力。见我低着不作声以为我默许了，于是教给我的步骤方法：第一步，查看女厕所内有没有这月经纸，如没有，下一步就密切注意哪家的家属上了厕所后留下这东西，如果有了，就能够肯定是那个妇女使用的。然后我把它捡回来给他们，由他们写揭发信向更一级的“军会”检举。到时候月经纸是重要的证而我是一个重要的人证，被月经站污的领袖像和我一起将呈堂证供。我必须而决捍卫伟大领袖，将那个罪该万死的“革”家属送去枪毙，株连着那个“革”也就被拉下了，这是我千载难逢的立功机会！一番话既是战斗动员又是战斗布署，与当时行的“反特影片”如一辙，听得我五脏翻腾全发冷。没想到人心如此险恶复杂，政治斗争这么残酷肮脏，还不如待在劳改队安稳。

第二天清晨我扛着铁锹扫帚昏胀脑走女厕所，果然有不少月经纸在等候我检查，果然与往常一样多数用报纸当草纸。这又给我增加了一条学问：从用什么材料代替草纸上可以推测这位妇女的生活平，也就是她在农场的社会等级。知了血污的报纸是什么用的我竟生一丝怜悯，哪个妇女乐意把这样的纸夹在两之间？来回走几趟肯定会被磨得表血。

我铲粪便时稍稍留意了一下，血污的报纸上并没有什么“最指示”或领袖像，可见得革命妇女的谨慎小心与对伟大领袖的虔敬。但报纸上不论是新闻还是文章，连篇累续都有“为人民服务”几乎每隔一两行就会现这五个字。当时规定主席语录在报纸上全要用黑字印刷“为人民服务”虽然是主席的话，可是在文章中这五个字并没有用黑字排版，这能不能算作是“最指示”拿去检举揭发？我盯着“为人民服务”颇费了番思量，看来鬼蛇神们的“突破”很难找到，我立功赎罪的机会也很渺茫。那时，打人的人民与挨打的人民都和乡下老太婆念诵“南无阿弥陀佛”一样同唱“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服务”就这样被月经的血污所浸泡。

我打扫厕所从来没有恶心过，这天早晨却忽然对着带血的“为人民服务”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