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版
首页

搜索 繁体

第四章(6/7)

。我他妈回去还得自己饭,忙得烟熏火燎,饭还吃不饱…唉!”郝三放羊,吃饭总赶不上堂敲钟。在羊圈忙到黑灯瞎火回家,又只有一只睛,饭是他最疼的事。

“哦!”听了郝三的抱怨,他心中古怪地一动,转过脸,认真地用锐利的目光打量着郝三,好像他过去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要说独郝三呢,也真够可怜的。他刚生下来,爹就被地方军阀抓去当了兵。在兵营里受了一年多罪,想家想得杠馍都吃不下,偷偷跑了回来。他爹哪有魏天贵机灵,那是个窝人,前脚门,逮他的班长跟着他的后脚就到了。抓回营,也没揭他的背,也没关他禁闭,而是把他脱得赤条条的,五大绑着撂在河滩上喂蚊。卫兵在远远的地方站着,拢起一堆烟火看着他。他妈——就是郝三的,趴在儿边嚎天嚎地地替他赶蚊。可是赶去一层又扑来一层,上下一抹一淋漓的鲜血,蚊的尸能搓成条。这样,让蚊叮了两天,叮死了。葬在庄西边的岗上以后,庄上有人却跟她说:

“你赶啥呀!那一层蚊吃饭了就不飞啦,跟穿了件衣裳一样,罩在上,第二层蚊挤都挤不去啦。你一赶,好,就跟那卫兵站岗一样,换着班来…那还有不叮死的!”

听了很以为然,觉得儿是死在自己手上的,竟一黄河。

郝三的妈,在当时也是这偏僻的河滩上的一只凤凰。原来她就守不住空房,曾在同一晚上约好两三个人,闹不少笑话,成为庄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丈夫和婆婆都死后,碰上个从三盛公来这一带收羊的内蒙古人——听说那尕长得又白净又神,还唱得一好“二人台”——没有认识两天,就撇下个不到两岁的娃娃跟那人跑了。

幸好,郝三已经断了,由他大伯收养下来。他大伯是个瘸——这才没有被抓去当兵——一个人生活也够艰难的。饿了,大伯从炕里扒个半生不熟的土豆撂给他;拉了,大伯从地上抓把土朝炕上一撒。日积月累,郝三等于在粪堆上睡着。大伯下地活的时候,老是用烂麻绳把他拴在炕上。有一天,他挣脱了烂麻绳想下地,却一个倒栽葱摔了下来,脸正好扑在炕旁边的掏灰筢上。他大伯回来一看,他满脸是血,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伤在哪里。后来发现他一只窝瘪瘪的,才烧了些棉灰捂住他的睛。

如此,他成了独郝三。

这样的娃娃,当然从小就受人欺负。打驴仗的时候,要是娃娃多驴少,独郝三就当驴让别的娃娃骑;柳拐打飞了,要叫郝三用那只独去寻。可是,他魏天贵自小就照顾郝三,从没把他当驴骑过,还经常给他一锅盔。别的娃娃打他,魏天贵总要替他报复,找个碴也得揍那娃娃一顿。所以,郝三一直像一条忠实的狗一样跟着魏天贵。后来大了,魏天贵有什么说不的苦恼,譬如对自己女人的不满等等,也会对他发发牢。他成了魏天贵的“布衣之

既然是残废,就有他特殊的幸与不幸,幸运的是没受过当兵的苦,不幸的是娶不上老婆,解放以后还是条光

“嘿,”他沉他说“你的话也对。你的日还真不如蹲劳改哩。”

“蹲劳改怕啥?三个饱一个倒,听说白穿衣服,一月还有几块钱零哩,不就是活嘛,我在外面不活呀…”独郝三对蹲劳改很有兴趣,说得嘴角都冒白沫。

“那你咋不去呢?”他冷冷地问。好像蹲劳改跟赶集一样平常。

“唉!蹲劳改还得有条件:要犯法,可我…”郝三眨眨独,沮丧起来。

“要犯法还不容易。”他脸上一丝险的微笑,指着那一群正在啃草的羊“你把那羊倒几只。”

“哎哟,我的大书记咧!”独郝三往后一仰,两脚朝天地躺在防洪坝上,笑得全打颤。“哈…你真能摆人咧…”

“你听着!”他猛地翻起,揪着郝三的烂衣领,一把把郝三拽起来,咬着牙骨,下嘴可怕地向上蹶着。

“你怕,我不怕!我把那羊倒几只,你去蹲劳改!咱们俩一起让庄上的人吃饱肚,咋样?…”

他一气把事情的原委和他的计谋和盘端给郝三。

“咦,没听说过,蹲劳改还派任务…”郝三听了以后,歪着脑袋,一边怔怔地寻思,一边嘀咕。

“行啦!那事是你寻思不透的,你吧?”

郝三翻翻独,迟疑地看看他。真叫去蹲劳改,郝三又有顾虑了。

“你要不去,谁去?你替我想想。”他动员郝三“你去蹲个几年,全大队四百多号社员,一千多人还能混饱饭。回来了,你还是个你,有啥不好?”

“那,我得蹲几年?”

他望了望那群羊,算计着庄上的多蹲四年,咱打得宽宽的:五只羊一年。咱们它二十只。”

“唔,四年,那还差不多。”郝三考虑了一会儿,表示同意。“舍不得娃娃打不了狼,你就领着大伙儿吧。可你得分给我一条后,让我临走的时候吃顿好。”

“行!”他一拍郝三的肩膀,霍地站起来“带刀没有?”

那条古又弯向河沿。驴车慢慢走了一段两边长着茂密的芦苇的地带。岸边的涡轻轻地激着细的苇草,发柔和的沙沙声。河中间,狼涛拍击着狼涛,传来清脆的啪啪声。黄河永不停歇,永不沉默,但她从来没有过自己孙的秘密,譬如,她决不会这两个庄人在公元一千九百六十年元月的某一天,在她几乎和地球一样古老的岸边,在一座人迹不到的悬崖下面,的这件不可告人的勾当。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更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