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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7)

他肩膀和脯上捶。

他完全惊呆了。他活了三十多岁还从来没有享受过女人的情,而这情表现得如此突然、犷、奔放、烈,如同火山爆发一般,燃烧的熔岩挟带着大量炽的泥石,能把一切草木顽石都熔化;又像黄河决了堤:泥浆迸溅,洪横溢,咆哮翻,势不可挡,他低下,看到一团青丝般的发在他前颤抖;在肮脏的衣领里,又看到她如雪似玉的肌肤。但他好像失音了一般,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话,也没有力量推开她。

“我知你跟我婶过得不快活。我老想安你。你太苦了,尽为大家伙儿心。我能叫你快活,我啥也不要你的。真的,我啥也不要你的。我不要脸,可我挣下粮来着。隔三下五的,晚上你就过来吃一顿饱饭。我再不跟人…就跟你…我也不嫁人。咱就这样一辈。我要你快活…”

他的鼻酸楚起来,睛不知不觉濡了。是的,他的家生活过得不快活,庄上的人谁也不知,这个细心而多情的女人却看来了。

解放后,他从内蒙古回到老家,老妈死了,人的习惯,首先就要解决终大事——“男儿无妻不成家”那本没有像现在他二儿要求的啥“情”找个媒人一说,男女双方的岁数、门第都相当,就娶过来呗。他女人娘家是放羊的羊倌,穷苦人,而过了门,才知是个懒婆娘,一天到晚圪蹴在炕上,病恹恹的样。可说她有病吧,还能吃,吃还要吃好的。生了娃娃,女人还不愿意衣服,他只好求东家媳妇纳双底,求西家大婶絮条棉得他欠了一庄的人情。庄人,对女人的评判标准就是针线锅灶、羊猪鸭,可他女人啥也不,倒比过去王海家的地主婆还气派。他要不收拾房,过不了三天家里就跟猪圈一样。他小脚的寡妇妈是个勤快人,后来别看他当的是地方军阀的兵,那个专给省政府看大门的警卫连对内务要求得还很严,所以他自小到大养成了一个整洁的习惯。这一来,屋里屋外仍然全得靠他一个人。他经常把娃娃打发去,关起门用大掌扇她。可“江山易改,本难移”女人仍然故我,就是声势浩大的“大跃”也没把他女人“跃”得勤快一。想起来,他常常背着人掉泪,真像戏里唱的:“妻不贤,不孝,无法可施。”他有浑的本事,要有个《吕蒙正赶斋》里那样的“贤内助”就如虎添翼了。可是,碰到这样的女人,有时半夜开完会回来还得自己饭。他是个的男汉,又当了支书记,十来个庄,为了维护自己的威望,只能忍气吞声地受窝气,胳膊折了往袖里揣。

“咋样?别走了,啊,别走了,我不让你走…”韩玉梅摇晃着他,在他怀里扬起脸,一在他脖上。使他得心神摇。“我就跟你…再不跟别人…你说啥我听啥。”

“别、别…”

过了一会儿,他像从梦中刚醒过来,长长地吁了气,微微推开她。“你现时正困难哩,咱不能…以后生活好了,咱们再…现时,不行,我心里有事。真的,我心里有事,等以后生活好了…”

韩玉梅好像也理解了,偎在他脯上,渐渐沉静下来,细的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糙的脸膛,喃喃地说:

“我懂。你正作难哩…我改,我以后再不了,只要你…可,以后…咱们可一定…”

,阔大的手掌搓着她柔的、蓬松的发,在一时冲动之下,又笨拙地亲了亲她的脸。随即,轻轻推开她,毅然决然地跨房门。

从韩玉梅家来,他登登登地跑到井沿上,搬起一块大石,一下把冰砸得粉碎,抓起一把冰渣嘴里,嚼得嘎崩嘎崩响。好半天,他中那如火的情才慢慢平息下去。然后,他抹了抹嘴,像一匹被骗了的一样,无打采地走回家。

他女人给他开开门,不知怎么难得地殷勤起来,问他:“回来啦,饿么?我可是饿了…”

他瞪起冒火的鹰手一掌把女人打到墙角。

“你饿,吃屎去!”

旋即,他一个箭步冲到炕边,一蹿上了炕,拉过被便睡,连鞋也没脱。他女人莫名其妙地吃了颗窝心九,在地上茫然地站了一会儿,才悄悄地爬上炕,饿着肚也不敢言了。

其实,他一夜也没合

第二天天亮,他喝了碗照得见人影影的菜汤,一个人跑到河边的防洪坝上去了。

“啊,黄河,你是中华民族的摇篮!”

尤小舟就是在这片河滩上唱歌的,后,就是那天他趴着的土坡。“爬地虎”已经枯败了,一簇簇扎得的,显得更瘦小而又更尖利了。今晨没有风,不但黄河是冻结的,世界的一切,好像连空气也凝固住了似的。摇篮不摇了。歌词仿佛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毫无意义的字,要叫他煞费脑去思索它。他就这样坐着,想着,坐着,想着…

冬天日短,好大一阵,太才费劲地从东岸沙坡上升上来,有气无力地蹲在沙坡息。坡上横卧着一条瘪的、疲倦的乌云。然而天空却是晴朗的,随着太挣扎着冉冉上升,乌云渐渐稀薄透亮,终于像一烟似地化为乌有了。于是,黄河半透明的冰层和上面被风刮脏的残雪,像害肺痨的女人的面孔,泛了病态的红,天气稍微和了一。他在边扒开一小片冰层,用手指拨拉拨拉“爬地虎”的宿,发现节上已经开始长像火柴那么大的芽。天快来了,他拍拍掌上的土,对自己从贺立德那儿回来的路上设想的办法有了把握。

但是,关键还是需要一个人去蹲劳改。

这个差不了,那就全盘落空。

就在这时,独郝三赶着一群乏羊到河滩上放牧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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