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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4/7)

练。土匪们原有的七八糟的枪一律库,每人发一枝蓝光熠熠的新枪。土匪弟兄们这时候尽风,实弹击的命中率令三位教官大为吃惊。最后行大炮练,规定应该将步枪重新收回,黑娃拒绝执行这命令。张团长解释说:“炮营不发步枪,在正规军队里也是这样。”黑娃说:“规矩我明白。步枪得给我备,要不然让二营炮活儿。”张团长眨了眨睛,释然笑了:“好了,我明白了,步枪不收了。”

到张团长家赴宴是黑娃归顺以后的重要一步。黑娃屋时,一营长白孝文、二营长焦振国已经在座。团长和他打招呼之后,又唤来太太和他见面认识。张团长专意请来了县城里把勺冯师菜,黑娃面对一盘又一盘细的菜肴不忍动箸。酒过三巡,张团长直戳戳对黑娃说:“兆谦,你晚上再不闭着睛睡觉,我就请你回山上再当的山大王!”白孝文和焦振国都哈哈大笑,保安团里神秘地传说着三营长鹿兆谦晚上有睁着睛睡觉的习惯,黑娃不好解释什么,因为团长说不过是一句笑闻,也就不在意的笑笑:“甭听那伙人给我胡咧咧。”张团长却认真起来:“我看不是胡咧咧。你自下山以来,没在城圈里睡过一夜,是不是?”黑娃的炮营驻扎在关峪,他一直持住在营里,就说:“官不离兵,这是领兵规矩。”张团长摇摇说:“规矩不是坏规矩。可你这是不放心我,你怕我单个收拾你。你甭朝我瞪。你要给炮兵营士兵发步枪合不合规矩?说透了还是为着防备我。对不对?”黑娃在这们突如其来的追问下,有无措。白孝文和焦振国也始料不及而局促起来。张团长又一步说:“你还信不下我。你信不过我,怎么跟我共事?我当团长,连我手下的营长都信不过我,这咋?我是个外路人,门全靠朋友,你信不过我,我可是实打实相信你。”

于是便喝血酒。四俱由张团长率先割破指,将血滴酒壶里,共他人一一仿效,然后从酒壶里把混合着四个人血浆的红斟满四个酒盅,一齐端起来饮下。黑娃猛然想起一次和大拇指芒儿饮血酒的情景。他对另外三位说:“张团长,白营长、焦营长,鹿某只有一条可以夸:‘从不负人。’”张团长擂一下桌:“我一生就凭这一条活人!”

黑娃随后完成了他的第二回婚事。白孝文先给他介绍了一位老秀才的女儿,张团长又给他瞅下县城一家布店老板的女儿,张团长和白孝文为此发生了友好的争执。白孝文持认为老秀才的女儿识收达理,对黑娃所缺乏的东西正好是一个补充,那女聪明过人,没上过一天学却能熟背四书,全是听老秀才诵读时记下的。张团长认为这对黑娃来说,是丝线麻袋──太细了倒糟糕;黑娃需得一个飒利落的女人持家务,焦振国打哈哈说,脆让黑娃抓阄,抓着谁算谁命大。在他里,无论哪都不过是个女人。黑娃终于选定了老秀才的女儿玉凤,诚挚地说:“团长,我需得寻个识书达理的人来我。”

临到白孝文正式媒向老秀才求婚时,老秀才只提一个先决条件,要求款来的女婿必先戒掉“土”的病。黑娃对孝文说:“好办。”他在猛吃下六个馍一碗的羊泡馍后,命令他的弟兄说:“把我捆在大炮筒上,绳栓成死结”黑娃在炮筒上被捆绑了整整五天五夜,汤;第三天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他骂走了企图割断绳索的团丁…黑娃戒烟成功,不仅娶回了老秀才的小女儿,而且使他的威名震撼了县城各个阶层,这人真是个冷家伙。

黑娃在县城买下一院房,雇请工匠行了一次彻底的修缮,脱成一院漂亮的新房了。红火的婚礼仪式就在这儿举行。婚礼这繁缛冗长的大书的每章每一节的实施,都给黑娃一次又一次带来乐又招来痛苦。他跨上红,随着呜哇响的喇叭队发迎亲的时候心如兔蹦,以至看见岳丈老秀才斯文的举止,忽然想起了小娥父亲羞于见人的面孔,那也是一位识书达理的老秀才;黑娃跟着彩饰的轿在乐悠扬的乐曲中回程的时候,忽然想到在渭北那个武举人家攀树翻墙与小娥偷情的情景;黑娃领着新娘走大门又走房的时候,猛烈爆炸的雷炮使他血沸腾,即使在这样烈嘈杂的场和里,脑时仍然闪和小娥走时的情景;黑娃揭开新娘蒙在脸上的红绸盖巾,屏声静息地看见一张羞怯掩盖下的沉静自若的面孔时,前又一下闪现小娥那张眉目活泛生动多情的模样…及至婚礼大书翻到最后一页,酒席收盘、宾客散去、院沉寂、红烛照时,这现实的乐和回忆的痛苦互相扭缠、互相侵犯的心境仍然不能止息。房的门闩上以后,黑娃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他觉得自己十分别扭,十分空虚,十分畏怯,十分卑劣,而对面椅上坐着的不过是一个柔弱女,两只红烛跃动的火焰在新娘脸上闪烁;他想不起已往任何一件壮举能使自己心树起自信与骄傲,而般一波一波漫过的尽是污血与浊,与小娥见不得人的偷情以及在山寨与黑白牡丹的龌龊勾当,完全使他陷自责,懊悔的境地。她端坐在方桌的那一边,墨绿的褶裙散拖在地上,罩住并拢着的膝盖和脚;两只平平的肩棱角;红缎面夹袄隐约透两个绸成团的房的廓;乌黑的发绾成一个硕大的发髻,上面着一枚绿翡翠骨朵;单薄的下是一双沉静的黑珠;直而秀气的鼻梁;薄厚适度的嘴更显示自信沉稳。黑娃久久地坐着烟,看到炕并摆着的一双鸳鸯枕,更加卑怯到无力自持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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