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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4/5)

嘉轩哥会跟那些人在一块闹事。走走走!嘉轩哥,到你屋里坐下,让嫂给咱沏一壶茶。”

白嘉轩再也找不,就回到屋里,心里只希望贺氏兄弟领县城了。但他尚不知,贺氏兄弟跟他一样,此刻也被田福贤安排的几位官员和绅士缠住而不得门。这原是史县长的心安排。

时势和机运却促成了鹿三人生历程中的一次壮举。他扛着一架没有安装铁铧的犁杖,走白鹿村就拥从各个村的庄稼人当中,同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打起招呼。人往往就这样,一个人的时候是一,好多人汇聚到一起又完全变成另一。临近三官庙,从四面八方通三官庙的大小路上,人群汇成一黑压压的洪。三官庙小小的院早已挤得不通,门外的场地上也拥挤着人群,齐腰的麦被踏倒在地,踩踏成烂泥的青苗散发着一清幽幽的香气。鹿三刚停住脚就听到了一个可怖的言,说起事的人被吓破了胆不敢了!又说起事的人收受了史县长的赏金被收买了!最可怕的是说不愿意收受贿赂的两个儿被史县长抓走了,现在正捆绑在城墙上示众!谁也无法证实,因而也无法辨别其虚实,但举事的目没有面却是既成的事实。随之最野的不堪人耳的咒骂不再对着收印章税的史县长,而是集中到传帖的起事人上,但至今谁也搞不清究竟是那个村的张三李四王麻煽起了这场事件。于是,纷而愤怒的庄稼汉们哄哄嚷叫着要去惩治起事的人。人群开始,朝来时的大小路上倒,鹿三心里急得像火烧,却终究束手无策。

这时候,从三官庙的院墙里突然传呼声:“起事的人面了!”消息像风一样卷过去,倒的人又从大小路上折回来。鹿三看见人群从三官庙的大门里一样涌来,农被踩断的咔嚓声,夹杂着被踩倒的人的惨叫,围墙上不断有人翻下来。一伙人架着一个光秃脑的和尚从庙门里卷到场地中间。和尚踩着两个人的肩膀,左手扶着举到空中的一把木叉,右手在空中大幅度挥舞着那只着白的传帖:“苛政猛于虎!灰狼啖,白狼血…”和尚有一副好嗓门儿。朗诵起传帖,嗓音洪亮,抑扬顿挫,情炽烈:“贪官不,天怒人怨,黎民百姓无计无路,罢罢收…”众人鸦雀无声。鹿三忽然羡慕起和尚来了。和尚诵完传帖说:“我一人孤掌难鸣。各位父老再举荐三个儿,带领众人去!有哪位好汉自告奋勇站来更好…”鹿三听了大叫一声:“白鹿村鹿三算一个!”话音未落,他立即被旁的人抬了起来,鹿三站在陌生人的肩膀上,地俯视着乌压压的一片黑脑袋,忽然觉得自己不是鹿三而是白嘉轩了,直到死亡,鹿三都没有想透,怎么会产生那样奇怪那样荒唐的觉。众人又推举两个人来,和尚随之宣布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个目为东西南北四路领儿。和尚吼:“东原的人东门,西原的人西门,南原的人南门。北原的人北门。史县长不收回成令,誓不回原。”嗷嗷嗷的吼声混合着咒骂,人像洪一样向县城,土路上扬起黄尘,大两旁的麦被踩踏得像嚼过的残渣。鹿三赶到城墙下,城门已经关死,吼声震天。几十个人抱着一撞击大门,门板被撞碎,却发现里已经用砖封死了。鹿三喊着拆墙扒砖。人拥人挤,效率极低,有人把扒下的砖城墙里去,有的砖掉下来砸破了自己人的脑袋。这时候,城墙上响起锣声,一个人敲着锣喊:“县长向大家见礼!”一伙随员簇拥着史县长现在城墙上,县长跪下了,作揖叩。打锣的人大声宣布:“史县长令,收盖印章税的通令作废。请父老兄弟回乡。”砖飞上城墙,县长的随员们耍杂技似的凌空逮住砖块,保护着县长。史县长又带着随员们跟着敲锣的人顺城墙走了。鹿三倒不知该怎么办了,憋在间的怒气尚未完全爆发释放来却已宣告完结。没有经过多少周折而顺利地达到目的取得胜利,反倒使人觉得意犹未尽不大过瘾。围在城墙下的人立即把矛回转过来,纷纷吼喊着现在该当实践传帖上的戒律,立即惩治那些没有前来的人,骂他们不冒风险而分享斗争的胜利果实比死(史)人更可憎。鹿三顺从了众人的意向,回原路上所过的村庄,凡是没有参与农的人家都受到严厉的惩罚,锅碗被砸成碎片,房被揭瓦捣烂(本应烧掉,只是怕殃及邻舍而没有火),有两家乡恶劣的财东绅士也遭到同样的惩治。鹿三回到白鹿村,白嘉轩在街门迎接他,地向他鞠了一躬:“三哥!你是人!”

四月十三日,白鹿镇上贴两张布告,一张是罢免史维华滋县长的命令,同时任命一位叫何德治的人接任。布告是由省府张总督亲自签署的。白鹿镇逢集,围观的人津津乐,走了一个死(史)人,换了一个活(何)人,死的到死也没维持(维华)得下,活的治得住(德治)治不住还难说。白鹿原人幽默的天得到了一次绝好的表演机会。并贴的另一张布告的内容就不大妙了,那是逮捕拘押闹事主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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