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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6)

系在她腰带上的那六个桃木槌。孩刚刚过岁就断了,驹双手抱着仙草的房却,昼夜啼哭。仙草尚无母亲的经验,急得心神不安问婆婆怎么回事。白赵氏不仅不慌不急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儿怕是给另一个暗里夺了吃光了。”仙草突然红了脸,又想起夜里丈夫和她作房的情景。后来才悟阿婆并没有取笑的意思,暗里夺了吃光了儿的是指自己肚里又有一个了。

第二个孩生以后取名骡驹,这个家里的关系才发生了变化。由罂粟引成功骤然而起的财源兴旺和两个儿相继生带来的人丁兴旺,彻底扫除了白家母影和晦气。白赵氏已经不再过问儿的家事和外事,完全相信嘉轩已经置这一切的能力和手段。她也不再过多地过问仙草理家务的事,因为仙草也已锻炼得能够井井有条地置一切应该由女人的家务。她自觉地悄悄地从秉德死后的主宰位置开始引退。她现在抱一个又引一个孙,哄着脚下跟前的驹又抖着怀里抱看的骡驹,在村巷里骄傲自得地转悠着,冬天寻找婆而夏天寻找树荫。遇到那些到村巷里来卖罐罐馍、卖洋糖圪塔、卖生的小贩儿,她毫不吝啬地从大襟下摸铜元来。那些小贩儿久而久之摸熟此,就把背着的馍篓、挑着的糖担停在白家门外的槐树下,声叫着或者使劲摇着手里的铃鼓儿,直到把白赵氏唤来买了才挑起担儿挪一个地摊。

白嘉轩把人财两旺的这局面完全归结于迁坟。但他现在又不无遗憾。迁坟那阵儿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只是箍砌了安置棺柩的暗和墓室,明却没能用青砖砌了。现在又不好再翻修了,灵骨不能移动万一冲撞惊扰了风灵气,结果可能适得其反。他还是下决心采取补救措施,把坟堆周围整个儿用砖砌起来,再在墓堆上加修一座象征的房屋,这不但可以使坟墓遮风避雨,也可以使白鹿的灵安驻,避免割草挖柴的人到坟滋扰。前几年植栽的柏树已很旺盛,后来,又移栽了几棵枳树,于是这墓地就成为一座最像样的坟茔了。

白嘉轩随之陷一桩纠纷里。在给父亲修造坟墓时,一位前来帮忙搬砖和泥的鹿姓小伙,同他吐想卖半亩地的意向,说他的父亲在土壕里掷骰输光了家当就没有再家门,如今死活都不知。白嘉轩快地说:“你去寻个中人就行了。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要粮可以,要棉也可以。你朝中人开个我连回放都不讲。”这个鹿姓小伙儿自然找到冷先生中人。冷先生向白嘉轩传递了卖主开的要价,他听了后当即说:“再加三斗。”这罕见的豁达被当作慈心善举在村民中受到赞颂。白鹿村的小姓李家一个寡妇也找到冷先生的中医堂,求他中人卖掉六分地给白家,白嘉轩更慷慨地说:“孤儿寡母,甭说卖地,就是周济给三斗五斗也是应该的。加上五斗!”

在契约上签名画押后的第二天早晨,白嘉轩来到新买的寡妇家的六分地里察看,老远瞅见那地里正有人吆着牲畜在地里飞梭似的耕作,此值初夏,日刚冒,田野一片柔媚。骡扬着脖颈,吆犁人扶着犁把儿疲于奔命。地站着一个穿黑袍的人,个儿,手叉着腰,那是鹿霖。白嘉轩不由心一沉就加快脚步赶到地。鹿霖佯装不闻不见,双手背杪在后腰里,攥着从托到的又黑又的大辫,傲然啾视着拽犁奔驰的骡。白嘉轩一看就火了:“霖,你怎么在我的地里铧跑?”鹿霖佯装惊讶地说:“这是我的地呀!”白嘉轩说:“这得凭契约说话,不是谁说是谁的就是谁的!”鹿霖说:“我不契约。是李家寡妇寻到我屋里要把地卖给我。”白嘉轩说:“那是白说。昨日黑间李家寡妇已经签字画押了。”鹿霖拖长声调说:“谁你们黑间下什么事!李家寡妇借过我五斗麦八块银元,讲定用这块地作抵押,逾期不还,我当然就要犁圈地了!”长工刘谋儿正吆着骡赶到地,鹿霖从长工手里夺过鞭接过犁把儿,勒回牲畜示威似的翻耕起来。白嘉轩一跃上前抓住骡缰绳。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随之就厮打在一起。长工刘谋儿是外村人不敢手,只顾去逮惊跑的牲畜。骡拖着犁杖,在已经摆穗扬的麦田里磕磕绊绊地奔跑着。两个男人从李家寡妇的地里扭打到地涸的渠,同时跌倒在渠的草窝里,然后爬起来继续厮打,又扯拽到刚刚翻过的土地里。这时候村里拥来许多男女,先是鹿霖的几个内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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