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王书记站起来，瞅着塬坡和河川，满怀情地说：“冯家滩呀冯家滩…三十年来三个好，一代一代…”他忽然问驹“你很了解冯志吧？”

“我零零星星听人说过。”驹摇摇“他死的时候，我才十岁…”

“那是我的同学，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王书记慨然说“我调到河西公社来，刚刚碰上给他平反！我在河西公社工作，志的幽灵总是在我前晃悠。我要是懈怠，总觉得没脸见他的母亲和女儿…”

“唔？”驹惊讶地盯着王书记“你们原来是同学呀！”

“整他的那些材料，我都看了，正好可以看作是他对党和乡亲的赤胆忠心。”王书记脸严峻，声音激昂“那些材料，由他的女儿保存着，你可以从彩彩那儿找来看看…”

驹陷一默默的沉思里。

“我该走了。”王书记告辞。

“吃罢晚饭再走吧。”驹挽留王书记“咱们一块去看看志家…”

“今天不行了，晚上召开党委常委会哩。”王书记如实相告“改日来看老人家。彩彩这娃不错，好些人寻情托友找我要社办厂，要当民办教员，彩彩从来没有找过我…”

“彩彩…”驹沉一下，说“她不会给你找麻烦的。”

“过两天，到场去看看你爸。”王书记握着驹的手“我也准备去跟老汉坐坐。”

驹，放开王书记的手，看着这位中年领导者健的背影，跨过小桥，转上公路了。他的心情完全通畅了，顿然觉得自己心地踏实了。

景藩老汉站在槽，把一抱一抱青草到槽里，又走到另外一跟前。看着这些有着丽斑的争争抢抢吞嚼起青草，老汉倚在槽栏上，燃一锅旱烟，悠然一烟雾来。告别了，冯家滩，那块曾经洒下过汗和泪的土地，那个曾经熬费了老汉一生心血的村庄。

暴风雨过后的田野更显得寂静，发过怒气和怨愤的景藩老汉，心情十分平静。你娃过后慢慢思量去！他在心里对儿驹说，你老骂你赶你，是为了你有个好的落脚之地呀！老尽了心，听不听在你，日后瞎了好了，甭抱怨你老。

偌大的棚里，被刺鼻的粪的气味充着，吞嚼青草的和谐的声音，像一般响着。饲养棚里是这样静温，老汉从敞开的木格窗看去，只见半缺的月亮从东塬上冒来。他要在公社场里第一次住宿了，晚饭时不再是老伴给他端上碗来，而是自己拿上碗到小灶房里去打饭。

老了！景藩老汉自己安自己，公事不了了，自家屋里的家事也不了啦！不了啦，索甭，省得讨人嫌啊！快六十的人了，重活不动了，也熬不得夜了，喂却是满可以胜任的。挣一份不算的工资，够自己和老伴生活用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