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千山万，这些山山光凭脉脉温情是跨不过去的。我闭了听着列车在遂中行发的节奏分明的震响，知自己是在时间中穿越，它正迅速离我而去。想着梦一样飘过去的这些日，那温柔使我到惭愧，我不享有真的不。惭愧之中又有一庆幸，自己还没有把事情到那一步，至少在良心上我可以给自己一欺骗的安，不然我也和那个博士没有两样了。

沉思着我猛地一醒，发现列车早已过了站，已经到了湖边的攸里站了。我下了车，到对面去等往上去的车。我又坐在那里看列车一趟趟开过去，心里明白自己是想推迟那难堪的待。站上几乎没有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在我边转来转去，我想他也不至于就是个盗，坐着不动望了他。他终于迟疑着走了过来，向我问声好，又急促地对我说什么。（此略去100字）他急了指指自己又指指我说：“Fuchyou！”原来是个同恋者。我指了自己说：“Fuchme？”他说：“Yes。”我说：“You？”他又说：“Yes。”我突然昂了脸大笑起来：“No，No，No！”笑声空的漾开。他惊慌地望着我后退几步，转飞快地走了。

最后一趟列车开来，我上了车。下了车慢吞吞地走在街上，终于到了那条街，远远看见张小禾房里没有灯。我松了一气，又似乎有遗憾。轻手轻脚上了楼，开了门灯也不开，把衣服脱了甩在地毯上，用毯蒙了，躲在黑暗中竭力地去想，心中糟糟成一团麻，竟不明白自己想想个明白的到底是什么了。

朦胧中我被一很清晰的碰撞声惊醒，看表已经九多钟，天大亮了。我知响声是张小禾从厨房里发来的，想着她在饭中午带到学校去吃。我憋着躺在床上不动。那响声总是不停，我听了一意味，那里她在召唤我，看我醒来了没有。我想象着她是拿了两只碗在厨房门碰撞，不然声音不会这样清晰。我还没想清楚怎么面对她，便不理那召唤，爬起来赤了脚走到门边，耳朵贴了门听外面的动静。一会她的脚步在楼里响起来，用力踏着楼板提醒着什么，在门边停下了。我扶了门不敢动，屏住呼。忽然耳边响起“叮叮叮”三声调羹敲碗的声音，我惊得，顺势蹲了下来，怕她听见我的呼声。听见她轻声自言自语：“这条懒虫。回来没有？”一会听见她的脚步声下楼去了。我把门推开一条，看着没人就走了来。一只手又准备着，万一她从哪里冒来就去睛然后打起哈欠。她确实去了。我去房解了手，走到厨房一看，桌上有一张条：

孟狼：

昨晚等你到一钟只好睡了。今天上午有课，中午不回。今晚请尽早回来。已煮好。

没有署名。我看电炉上的还有冒气，两片面包在烤面包中，还有两片放在旁边一个碟里，碟里还放了一只洗好的苹果，上面还凝着珠。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今天却有一特别的觉，呆了似的站在那里。我不能失去她，为了她我要作一些牺牲，哪怕让自己那骄傲的心再受更多的委屈。我坐到窗边去，在心中设想着方案。我要对她更温柔，更关切，甚至把那一步也迈了去，使两人关系更加密，她更离不开我。然后，等年底她毕业了，带了她回国去。这样想着我看到了一线曙光，有快乐起来。可是，万一她怎么也不愿回国去呢？她费了那么大的气力才来的！如果这样，走那一步不是伤害她更吗？我犹豫起来，往另一个方向去想。也许我幸运，在报社找到一份工作，或者，用这几万块钱开一家小杂货店，买、心、烟之类，两人就这样度日，或者，带了她到遥远的北方去开一家中国餐馆，十年以后再来。这样想着我惊一汗：自己能好这些事吗？为了她我必须改变自己的一生，我有这个决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