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只是想有一个说话的朋友。谁知我从情上不知不觉就接受了你，一心理障碍也没有，很自然就接受了，等我自己察觉已经无法走回路了。这很不容易，这太难了，你不知我是一个排斥很的人呢。我想了又想，我要珍惜，情的事也不能太理智了。我宁愿在别的方面冒一险。”我激动着冲过去抱了她，不要命的吻，几滴泪就滴在她脸上。她搂了我的脖，突然很委屈地“呜呜”哭了起来，在我怀中一下一下地颤抖。

八十二

打击比预料的要来得快些。在新老板接手的那一天，我就作好了被炒鱿鱼的心理准备。我所希望的只是再拖几个月，到那时候我就无所谓了，我就达到了自己的目标了。以后几个月拿着失业金，到北方到国去玩一趟，心安理得回国去。但现在和张小禾的事情有了变化，我很希望能够维持这份工作，让我有时间认真想一想，也看看我们的关系发展。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我正在清洗炉，阿长说：“老板叫你。”我说：“我没戏了吧？”他说：“不知什么事。”说着匆匆去别的事。我知事情不妙，丢下手中的东西下楼到地库去了。老板是菲律宾移民过来的华人，能说结结的国语，他见了我说：“这里有一封信，可能对你有用。”我接了信说：“就凭这个去领失业金吧。”他说：“Yes，生意不好，你看见了，用不完这么多人。”我说：“第一就看中了我？”我不用从他手中拿钱了我一都不怕他。他不自然地笑一笑说：“慢慢都要换了，这么的人工我开不。”好象是想给我一安。我说：“什么时候开始？”他说：“明天最后一天，下个星期送你一个星期的人工，你去找工作。”我应了想走，他解释说：“我不想这样，没有办法，要是有一办法…”我不理他，转过就走，晃着大咧咧的样给他看。（以下略去460字）

在路上我想着这件事怎么对张小禾待，这对我来说非常困难。我心里明白，自己不会再有机会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了。手中这封信已经摧毁了我自信心一个非常脆弱的支。总是有一些落魄的人跑到店里来问工，对报酬要求之低令人难以相信。只要老板不在，大家异同声地说：“没有工作，哪里会有位空着！”尽快打发他走。如果被老板接待了，大家就吐着面面相觑。那时我还有优越呢。这封信又是最后的安，还有二十八个星期，我可以拿到原来薪金的百分之六十的失业金。我现在的存款，也快有四万块钱了，靠这些钱活几年没有问题。可是我总不能以“有房住有饭吃”向张小禾待。

这话说不，人活着是要活条命，但也要活个自信和尊严。我也不能去设想情纯粹得象清一样，与钱毫无关系，毕竟我是活在一个人的世界上。没有钱至少证明着我的无能，无能的人就不享受那份情，我只能这样去想。我不能设想意外之外又有意外，那由于一莫名其妙的理由的而格外烈、定。再说，这钱我又是怎样攥起来的！几乎就是每一块钱都当一笔财产去算计了。我一辈还得靠它呢，不然这几年的苦不是白苦了吗？可不能轻易脱了手，那数字往下掉也不行。上次阿长问我去年存了多少钱，我说：“一万块吧！”他吓一说：“怎么可能？我连五千块也没有。”我说：“你又要玩牌又要养车又要喝啤酒，还要去会会街上那些女人，怎么能存下钱？”他说：“也是，也是。”又说人小时候不懂事，老了是一段朽木，中间这一段最重要，太苛刻了自己也不好。我说：“Yes，也是。”其实去年我存的钱差不多是两万块，几乎就没怎么用钱了，我不敢说，怕他们心里不舒服我的病。当时我忽然觉得一万块钱哪怕在加拿大也算个不小的数目，暗暗有得意。想到这两三年的艰辛，这些钱我不愿去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