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害得这么惨，又想不负责了吧。”我说：“实在没办法呢，这个学期你休学算了，再这么拖下去，两个人都会拖死去了。”她把我一推说：“这个自私的家伙，只会为自己打算。休学？又拖一个学期，又啊？又把奖学金退回去，又啊？我今年才十八岁，急什么呢，啊？”我坐起来说：“那我还跟你数数。”她也坐起来说：“数也不用数了，力伟跟你商量，你去一下，我打个电话。”我说：“更半夜的，你给人打电话，人都睡了，不怕吵了他吧！”她说：“那不要你，你去十分钟就可以了。”我说：“要我去我有什么办法，反正告诉你是半夜了。”

我裹了毯开门去，听见里面门闩“喀嚓”一声轻响。我就在门坐下来，楼里静悄悄的，灯光照在塑料地板上泛橙的光。我脑中刺刺的痛，却又极为清醒。我也懒得去猜想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谁，打给谁我也无所谓了，反正不会是打给一个女人。我知事到如今，我们关系的了结只是时间问题。我对她已经不抱什么希望，正如她对我不抱什么希望一样。我们又在一起生活了几个月，这尝试看来是多余的，徒然增添了两个人的烦恼，又耽误了她的时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改变再也无法挽回。人是那么奇怪的东西，他被现实推着走，被现实改造，却毫无反抗的力量，好象他本没有自己的意志。哪怕情这回事吧，也没有力量违抗现实。行歌曲那温情脉脉的抚，容易打动人却不能认真，经历过了的人才知那不过是一人们愿意接受的幻觉。和思文的事情既然到了这地步，一定有它的理。这个理我没有看透，但我知一定有它的理，这也是一个人的命运。

正这样想着，一只猫从斜对面的门中探来，窥视着我。我朝它招招手，它从门中溜来，在离我几步的地方蹲下，望着我。我又朝它招手，它又往前一步、蹲下，望着我。这样对视了一会，我轻轻地把毯从肩上掀下去，猛地起来去追它。那猫来不及缩回门里去，一闪就往楼那边跑。我一直追过去，它在转弯停下，回看见我追过来了，又往前跑。它以为电梯是一张门，往里一冲，碰得“咚”地一响，一，又往楼尽跑。我一直追了过去，把它到楼尽。后面是安全门，可它过不去。那猫转过来，前爪伏着地，弓起背后翘起，发低沉的“呜呜”声。我放慢脚步，盯了它，慢慢靠过去，离它几步的地方停下来。我并不想抓它，也不想踢它一脚，它慢慢走过来我也不会碰它一下。可它吓成这个样，我觉得很好玩。我一往前移，它想从一侧窜过去，我脚一拦，它又退了回来。我再往前移动半步，那猫翘得更，发更大的“呜呜”声，在夜的寂静中听得清清楚楚。这样僵持了有两分钟，我再往前移动一，那猫又把往后缩，一冲一冲的想冲过去，我抬起一只脚，拦截的样，它不敢冲过来。我怕猫的主人会寻过来，飞快地一回，就在那一刹那，那猫一弹，蹦得老朝我脸上飞过来。我正转过脸来，看一条影过来，一偏让开，顺势看去，那猫轻捷地着了地，一溜烟跑了。我慢慢走过去，看见思文站在门，我问：“有一只猫看见没有？”她奇怪地望了我说：“猫？”我说：“一只猫儿，跑得很快从那边过来。”她说：“谁还猫儿狗儿，自己人都不了。”

了房，我也不问她打电话给谁了。她望了我似乎等着我问，我躺下去说：“睡吧。”她说：“你生气了吧！”我说：“什么事情生气？”她说：“刚才叫你去，你生气了吧？”我说：“没生气呢，这一两年在老板那里忍气吞声习惯了，忍来忍去自己人也没个气了。睡吧。”她说：“就知你是生气了。”我心想：“我没生气一定要我说生气。”想一想应该说生气才对。于是说：“好，我生气了，生气了。睡吧。”熄了灯躺着，她说：“你也不想问一问我打电话给谁了。”我说：“那我得自觉是不是？你愿意告诉我还会教我到门外等着？睡吧”她说：“我打电话去纽芬兰给赵教授，下次电话单来了你可以看是打到纽芬兰不是。”我说：“好，打给谁也可以，睡吧。”她赌气似的裹了毯，背朝着我。我想真生气的样也来不及了，于是说：“谁没有自己的事呢，这不奇怪。睡吧。”她沉默一会说：“力伟我们完了，我们真的没有一星戏了。”我怕她激动起来这一夜又完了，说：“天晚上还是冷的，毯裹。肚也饿起来了。”她说：“那你去喝。”我说：“算了，让它饿去，睡吧，睡吧。”

五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