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也来了，是个胖胖的加拿大姑娘。她很情地和每一个人讲话，走到我边时我踱开去，怕自己英语结结难堪。有人指了她的背影告诉我，她在这所大学已经读了八年，太喜社会活动，到现在还没有毕业。看见赵教授走过来，我迎上去说：“赵教授，今天这么丰富，要谢谢你的捐助。”他却象没听见似地跟我说起别的。我以为他没听清想再说一遍，思文站在他后面挤，伸了一个指轻摇。赵教授离开我说：“又怎么啦？”她说：“说话也不看看场合，没看见他太太在旁边？”我恍然说：“又错了我又错了，拍也没有拍到上，倒拍到蹄上去了，没有被甩一蹄算是我走运。”

吃得差不多了，我看桌上十几只都没怎么动，我们那只还是整的。思文过去撕一条下来，放在嘴边啃，我也撕一大块拿在手里，着吃的样。退到一个角落，思文把丢到垃圾桶中，我也丢了。老宋发给每人一张纸条开始评奖。老杜的太太用红白萝卜、酱和青菜拼一只凤凰，引人注目，大家也懒得写编号，都把纸条放在凤凰的绿尾上。老宋也没数纸条几张，宣布老杜获奖，奖品是一只不锈钢的平底锅。老杜说：“啊呀呀，我家都五六只了。”上有一个人说：“我前天才来的，还没有锅呢，不要我就要了。”老杜说：“拿去拿去，谢谢了。”对那人鞠了一躬，大家都笑起来。

理系的访问学者刘晓冬坐在我旁边叹气，我说：“什么事不开心，过节了还叹气。”他告诉我说，女朋友在北京，怎么也来不了。他正在联系转读博士学位，也回不去。都分手快一年了，怕会问题。

我说：“老刘这你就叹气了？你把每个细胞的劲儿都使上联系你的学位，联系上了她保证不会跑，我都不要问她是谁就给你打了包票，跑了我照着赔你一个。”他说：“怕问题。”我说：“女孩风的是吧？”他直笑。我说：“她找不找个临时情人我就不敢保证了，风情女孩寂寞了免不了要动心思。周围的也一诱一诱的，诱诱就诱上了。”他说：“就是，就是！”又叹气。我故意刺他说：“你又个风情，有了这一壶才可你的心，又想那风情只对你一个人，对别人都横眉冷对，可能吗？这你就要想得通了，男男女女的！好在也不失去什么，了萝卜还在。”一句话他神都变了。我连忙说：“开玩笑开玩笑，其实那女孩心里只有你。”这时有人跑来递封信给他，说是昨天从系里给他带的，兜在袋里忘记了。他接了信上去拆，手轻轻颤抖。我望着那人的背影说：“真的不是东西，害我们老刘多淌了一晚的泪。”他看信一拍大，兴得直，跑到窗边对着外面曲了手臂反复抖动，嘴里压抑着兴奋喊：“嘿嘿嘿嘿！”又告诉我，信是国一个远亲来的，愿为他女朋友来读语言学校作经济担保。他反复说了几遍，让人分享他的幸福，又对着窗外抖着手臂喊：“嘿嘿，嘿嘿！”

老宋宣布开始舞。音乐刚响起来，有人说：“先唱个歌。”跑去把音响关了。又起了个音“一条大河”几十个声音唱起来，那个加拿大胖姑娘不会唱，嘴也跟着大家一张一合。刚唱完，一个女声又抢着起了“五星红旗迎风飘扬”大家又都跟了唱，记不起歌词的也跟了吼，气氛很烈。有个人起了“泽东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克思列宁主义者”有人说：“这是林彪的语录。”但没有人理，只唱。大家唱得来劲，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有的人咙都唱哑了。记得还唱了“要学那泰山上一青松”和“我北京天安门”其它都记不清了。

唱完歌开始舞，音乐一起思文就被人邀去了。我拍拍肚提醒她注意，她又伸一个指轻轻摇一摇。我最喜舞，但只有几个漂亮的姑娘，我也不好意思和别人抢，再说我也怕舞时姑娘问起“哪个系读博士”之类的话，就站在旁边看。音乐又响起来，有人邀思文，她谢绝了，过去请赵教授了一曲。完又问我怎么不。我说：“懒得。”她说：“我们一个。”就和她了一支慢四。老宋过来要我去打双百分，我说：“双百分我是专家，绝对的赢。”他上表示和我打一对。第一我们很快就赢了，我洗牌说：“沧海横，方显英雄本。”对手说：“抓到那样的牌，小学平也会赢。”我说：“平倒也只有小学平，败在小学平手下的是幼儿园的。”对手说：“笑也笑得太早了，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谁知对手得很，接下来我们连输两盘。老宋抱怨我错牌，提要重新摸对，我脸上都有挂不住了。正好有人跑来在我肩上一拍说：“你是历史系的？”我一看是那个要了平底锅的人，便说：“我已经退学了！”他说：“我们那边去说说话。”老宋上叫另一个过来打。我丢下牌就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