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嗯”一声。她忽然提声音说：“力伟！”我吓一，回望她一下说：“怎么，又犯错误了？”她说：“你不兴？”我说：“没有啊，就是想起有怕，这两年差不多就完了。”她说：“问你什么都是一个‘嗯’，‘嗯’什么呢？”我说：“我想着总有怕。”她说：“谁知你想什么呢，你的心思我永远不懂。”

那几天我心事重重，总想着“怎么办”这几个字，却想不一办法来。有时候人在某境中想挣扎一下，可就是用不上力，看了自己的余地越来越小，这时才明白了人也只能如此，他生存的空间就是那么一，已经被一看不见的力量规定好了，并不因为这个人是自己，老天爷就作一特别的安排。

这样想着我试图豁达起来，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内心活动，想若无其事的样。可总是越注意就越不自然，内心的清也在反抗着这矫作，反而显一副遮遮掩掩贼心虚的神态。思文显然已经有所察觉“境太艰难”这样的理由开始被她怀疑。有时她以审视的目光望着我，或者，在我着什么的时候，她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悠闲地叠着放在小肚前，以冷冷的目光追随着我的行动。这沉默使我到了沉重的压力，我想说几句轻松的话使气氛不要这么凝重，可思维特别的迟顿，勉笑着说几句，思文也不象平时那样兴趣，只是淡淡地反问一句：“是吗？”这简直就是在表示说，你的表演蹩脚透了，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这更加了我那心虚的觉。有几次我真的差不多就下了决心要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免得这样相互折磨，但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事到如今，谈一次除了彻底打破幻想之外，又还能有什么结果？

那几天的内心挣扎使我简直要发狂，我到了神经由于过度张而快要崩裂。我想象着大脑中那细细的质的线，渐渐地拉再拉，临到极限，终于在一瞬间断裂，发一声轻微的脆响。然后，大脑中只剩下黑的一个空间。想到这里我打一个冷颤，拼命摇一摇似乎想把烦恼甩开。就在这样的心情下，我还要勉力若无其事的神态，有时候拿起书来看，在书的掩护下尽情地沉思默想。虽然书上写了些什么却全然不知，但我还是过一会把书翻动一下书页，翻得很响似乎证明着一事实，并不时地悄悄转悠了去观察思文，看她是否已经相信我沉浸在书中了。

终于我彻底意识到这挣扎毫无意义，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必须面对现实，唯一可能的路，就是缓和与思文的关系，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当“别无选择”几个字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我到了一阵痉孪的痛楚，想着人生这唯一的过程竟如此可怜，在自己最关注的问题上受到如此的制约，不能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我把“别无选择”这几个字在中啧啧有声反复品味，从没有想到过这样的境在某一天竟会到了自己。既然别无选择，那就不必多想，不必任地放纵了内心的痛苦，徒然增添自己的烦恼。正如走向衰老走向死亡，这事实又何等残酷，但既然别无选择，也就不必焦虑，真的，人不能为别无选择的事情焦虑。命运已经作了这样的安排我没有力量反抗。这样想了我在内心推卸了责任，心境也开朗了一。

沿着这个方向想到了极限之后，我又回过来想。毕竟，思文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她变了这不是她的错，在这个陌生的国度什么都要自己去争取，什么都是从零开始，要她在外面应付裕如而在家中温柔谦顺，这要求也太不现实，她不可能随时完成这角的转换，毕竟女人不是上帝为了谁的需要造就来的。我能够理解她但却仍然难以接受她。在这里我们在家中的角已经转换，我想不清楚这家角随着环境变化而转换是不是必然的。别人都羡慕她，称赞她，我却从这些话中听到了一别的意味，一判断，一嘲讽，这使我的心更加。我心里伏着一只反抗的兽，等待着，窥视着，渴望着一切反击的机会，让这个机会给自己一力量的证明。世界上也许真的就有那而温顺的理想女，这是奇迹，奇迹培养了人们的幻想。但谁去设想奇迹就会发生在自己上，那这个人将是注定了的悲剧人。尽如此我也不能就这样承认了我们关系下的格局，我总还是个男人，这一无法改变。我在心里设计着，要兼施想办法改变了她，回到从前。不然我不能想象以后几十年该怎么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