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像摸鱼归来。

负责查分数的女老师认识雨翔，她常听德保夸奖，忙呼雨翔：“哟，语文天才来啦，我帮你查，你准考证几号？”

雨翔报了一个号码，静待宣判。女老师埋查半天，一推镜：“哟”的一声，叫得雨翔心惊，几乎昏倒。“哟”之后那老师推推镜，俯再细看。雨翔不敢问什么。女老师确诊后，两放大，一个吃惊的动作，像见到了唐僧吃。：“你怎么考的，语文才考94分，不过其他还可以，467分，够县重自费了，让爹妈钱吧，还可以还可以。”

雨翔说不是悲是喜，悲的是奇迹没有现，喜的是这个分数就半年前来说已是奇迹。雨翔回家那一路，面无表情，不敢猜测父母知这个分数的反应，大悲大喜都有可能。前几年考重中成风，现在已经成疯，雨翔的分数还是许多人遥望不可及的。自我安一番，定心踏家门。

林父林母同时问：“几分？”俩人都故作镇静，声音稳不住，抖了几下。

“467分。”

沉默。

林父笑颜慢慢展开来，说：“可以，县重自费了。”林母心里一块石落地，但仍表示不满，甩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那你怎么不再多考一些分数呢？”她有个习惯，就是一件事发生后不去解决，而是没完没了的“如果”、“假设”去延伸或歪曲这件事。这些都是不敢正视的表现，所以躲在假想里。

此时，林母的麻友兼镇长赵志良打电话来问雨翔的分数，问清楚后直夸好。林母信说：“好什么，我们都想他市重，这小只考个县重——还自费。”

“县重好，县重没压力，男小囡嘛，潜力是在中时暴发的，将来一样考清华！”

赵志良正在外面喝酒，电话里一个声音从后赶到，竟压过赵志良的：“市重、市南三中啊，哈，这个容易，那里不是收育特招生嘛，什么？雨翔育不行，嗨，这个你就不懂了，他们说是招育生，降低分数，其实啊，是开一个，让人放啊，只要委开个证明，自己摸钱，保去。市南三中这志愿你填了？第一志愿就好说了。”

林母当是酒后醉言，说：“委怎么开得到证明？”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赵志良，他“嘿”了两声说：“侬晓得刚才说话的人是谁？”

“谁？”

“委金主任，金博焕。”

“啊！这！金主任…”

“你们雨翔要市重，说一句，金主任包办。”

林母于是沉默，决定考虑这话中的真实有多少。分析下来一半是醉酒之故，另一半是之故，所以一笑了之，免得抱有希望而换来失望。林母淡淡地说：“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