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满分也有可能，说坏，不及格也有可能，觉在好坏的分界。回到家林母不住问，雨翔说还可以，林母拍而起：“你说可以就是不好！”“那还好。”

“你呀，叫你平时好好上课，你不听，脑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雨翔睡得极香，只是半夜被醒一次。与冷相比之下，冷比较好办一些。因为冷可以添衣服，衣服穿得像千层糕也未尝不可；但就不行，衣服多只能脱掉一两件，不能扒，一时半会儿凉不下来。说“心静自然凉”那是骗人的，死人也会汗。雨翔又想到语文考砸了，愁百结，汗从汗里渗来，沾得满颈都是，一转动漉漉黏乎乎，上一阵一阵地。着着也就睡着了。

三天一晃而过。化学完卷后，雨翔说不清心里是沉重还是轻松。他一个人在路上算分数，算下来县重应该不成问题，市重基本无望。但人往往在无望时才最相信奇迹。据说奇迹不会现在不相信奇迹的人上，所以雨翔充分相信奇迹。兴许奇迹现，阅卷教师昏了，多加十分二十分。但相信奇迹的人太多了，奇迹来不及每个人都光顾，雨翔作好最坏的打算，去县重也未尝不可，距离产生。雨翔不知因为距离而产生的与思念都是暂时的，都是源于一方不在边的不习惯，一旦这不习惯被习惯了，距离便会发挥其真正作用——疏远。所以由距离产生的就像行歌曲磁带里的第一首主打歌，听完这首歌，后面就趋于平淡了。

等待分数的日是最矛盾的，前几天总希望日过快，早日知分数，一旦等待的日过到中段后，总恨不能时光倒，然而那时候，日也更飞逝了。这几天里雨翔翻来覆去算分数，连一分都不愿放过，恨不得学祖冲之算圆周率确到小数后第七位。

傍晚五，林父告诉雨翔分数提早一天来了，今晚就可以知。雨翔的心震一下。分数已经来成为现实，幻想也一下不存在了。又想去看分数又不想去看，往往一个勇气快成型时另一个总是后来居上，如此反复。林父说：“你自己考来的分数你自己去问吧。”

这句话余音绕梁，飘忽在雨翔心里。这时罗天诚来一个电话问雨翔分数知否，一听“否”说：“我也不知，可我太想知了，不如——哎，对了，你听说了吗，四班里一个女的考不好自杀了，你不知？真是消息封闭，你在山老林里啊？我去问分数了…”

雨翔茫然地挂上电话，想当今中国的教育真是厉害，不仅读死书，死读书，还有读书死。难怪中国为失恋而自杀的人这几年来少了一大帮，原来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在中考考两个槛里死得差不多了。这样锻炼人心充分现了中国人的智慧，全世界都将为之骄傲！转念想这想法不免偏激，上海的教育不代表中国的。转两个念再一想，全国开放的龙都这样，何况上海之外。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未免夸大，但中国的乌鸦是一般黑的。转三个念一想，又不对，现在的狗素质教育被得像成功了似的，所以中国的乌鸦，不仅不是一般黑，而且还是一般白。

雨翔在房里犹豫要不要去问分数。他不怕不了县重，因为无论无名之辈或达官贵人，只要一些全国通用的人民币，本来严谨的分数线顿时收放自如。但市重就难了。倒不是市重对这方面得严，而是要市重要更多的钱。以保证去的都是有势之人的儿。以分数而论，雨翔已经断了大分市重的希望，但纵然是密室，也有通风的地方。雨翔尚存一丝的希望。三思之后，雨翔觉得既然分数已经是注定的了，明天看也不会多几分，不如及早圆了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