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连连对雨翔说：“Nothing，Nothing，Sitdown，Pleasesitdown，dontsleep。没什么没什么，坐，请坐，别睡了。”雨翔没听到他的“Dontsleep”就犯了困，又埋睡。

文学社那里没有大动静，征文比赛的结果还没下来。德保痴心地守候，还乐颠颠：“他们评选得慢，足以见得参加人数的多，平的。”骗得一帮只备作家的文笔而尚没练就作家的狡猾的学生都信以为真。

每周的课也上得乏味。德保讲课只会拖时间而不会拖内容，堂而皇之的中西文学史，他了一个月四节课就统统消灭。没课可上，只好介绍作家的生平事迹，去借了一本作家成名史。偏偏那本书的作者似乎看多了立未来主义《给社会趣味一记耳光》的宣言，字里行间给大作家打耳光，德保念了也心虚，像什么“郭沫若到后来变成一只党喇叭，大肆写‘亩产粮几万斤’的恶心诗句，这人不值得中国人记住”言下之意是要外国人记住。还有：“卡夫卡这人不仅病态，而且白痴，不会写文章，没有脑。《变形记》里格里尔·萨姆沙变成甲虫后怎么自己反不会惊讶呢？这是他笨的现。德国人要忘记他！”德保读着自己觉得不妥，不敢再念。见书扉页上三行大字：“不喜鲁迅，你是白痴；不喜里内未来主义创始人。，你是笨；不喜我——你老得没药救了。”

德保不认识墨索里尼钟的里内，对他当然也没了好，往下读到第三条，吓得发怵，以为自己老得没药可救了。不过“老”确是无药可救的。

德保再翻到一本正规的《中国作家传》，给前几个人平反，但是先为主，学生的思想顽固地不肯改，逢人就讲郭沫若是坏，卡夫卡是白痴，幸亏现在更多的学生没听说过这俩人的名字。

这天德保讲许地山的散文，并把他自己的奉献来以比较，好让许地山文章里不成熟的地方现。学生毫无兴趣，自自的。德保最后自豪地说他的上册散文集已经销售罄尽，即将再印。学生单纯，不会想到其实是赠送罄尽，都放下手里的活向老师祝贺。德保说他将版个人第二本散文集，暂定名《明天的明天的明天》，说这是带了厚的学术气息的。学生更加相信，前似乎涌上了许多引证用的书名号。连书名都是借了动力火车台湾上华唱片公司一个演唱组。的。学生对德保这本“大后天”的书都很期待。

周五晚上照例去补英语。林雨翔英语差，和英国人起来只能问人家的姓名和别，其他均不够平。林父十分看重英语。在给儿的十年规划里，林雨翔将在七年后国，目标极多，但他信，最后耶鲁、哈佛、东京、早稻田、斯坦福、悉尼、津、剑桥、敦、黎、麻省理工、哥比亚、莫斯科这十三所世界名大学里，终有一所会有幸接纳他儿。最近林父的涉猎目标也在减少——俄国太冷，拿破仑和希特勒的兵败，大分原因不在俄国人而在俄国冷。儿在温带长大，吃不了苦受不了寒；况且俄国似乎无论是什么主义，都和穷摆脱不了系，所以已经很穷的一些社会主义小国家不敢学俄国学得更穷，都在向中国取经。可见去莫斯科大学还不如上北大复旦。林父林母割舍掉了一个目标后，继续减员。日本死剩的军国主义者常叫嚣南京那么多人不是他们杀的，得林父对整个日本也没了好。两所日本大学也失去魅力。儿理科不行，麻省理工大学也不适合，于是只剩下九所。这九所大学全在英法澳，通用英语，所以林父在儿念古文时也他学英语。雨翔及了中国博大的文化，国情愫得化不开，对英语产生了排斥，英语成绩一直落在后面，补习尤是急需。

林父在儿临去前给他一支派克笔，嘱他把笔给白胖，让白胖重照顾雨翔。这次补课不在老板酒吧，游击到了镇政府里。才五三刻，雨翔到时，政府机关大门敞开，里面却空无一人。这镇上的机关工作人员什么事都慢，惟一可以引以自豪的是下班跑得快。五半的铃仿佛是空袭警报，可以让一机关浩浩的人在十分钟里撤退净，足以惹得史上有名的陆军将领红不已。

机关很大，造得十分典雅，还有仿古建筑。补课地有幸在仿古建筑里。那幢楼编号是五，掩映在树林里。据说，设计者乃是这小镇鼎鼎有名的大家。当然，那人不会住在镇上，早去了上海的“罗园”洋房里定居。他初中毕业，神奇地考了市重市南三中，又神奇地考取了南开大学，再神奇地去剑桥名扬天下的建筑专业读一年。剑桥大学不愧是“在里面睡觉人也会变聪明”的神奇学府，那小在里面睡了一年的觉，来后神气地回国，神气地成为上海建筑界的一颗新星，神气地接受故土的邀请，设计了这幢神气的楼房。

那可是镇长书记住的地方。如廷。罗风味十分足。白胖在会客室里等人，边一个腼腆的大学生，大嘴小，是看得少而说得多的生理特征。他一定会让两个女生失望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