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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东西庄的桥(6/10)

你们动不动就会现会心地微笑甚至还相互纠正

──姥娘和亲的留保老妗,虽然我们对这一切的聚集是那么地向往,但是我们也知

这时刻或许有,但不是天天有

笼罩在我们上的,还是云密布的时候为多

和愉快的时刻,不过是对云密布的暂时解脱

正因为这样,它在世界上也只能是一瞬

──什么时候当我们知了这一,我们也就格外珍惜那一瞬的到来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写这一章的本原因

也正因为这样,亲的姥娘和留保老妗,请你们在东西庄的桥上多停留一会好吗?

30年后,当我们再来到这桥上时,桥上的一切都是人非。因为桥上没有了你们,这桥也立刻失去了意义成了一坐死桥。这时我们不怎么向往和想念你们,我们想跟你们说一句多么普通的话都不得了。于是我们借着我们共同回到30年前的机会,让我们再问候一声:

姥娘,你好。

留保老妗,你好。

1969年,是故乡世界里最光辉灿烂的一年──因为它有了你们在东西庄的桥上汗珠的映照



接着剩下的问题是:当年姥娘和留保老妗,在当年的桥上平和而又知心地谈了些什么呢?虽然是东扯西拉,好象什么都没说──但是正因为它什么都没说于是什么都说了,这散漫和放松的内容又是我们特别关心的──因为你在世界上是不可多得的呀──因为说和不说还是不一样呀──因为30年后这谈话已经不存在了──正因为其不存在,30年后我们对它的揣和猜度又是多么地一厢情愿──据我对姥娘和留保老妗的猜度,这温和放松的历史谈话大会是:

首先,不会是激烈的话题,也不会是过于目前的话题。她们会延伸开来,一下把鱼钩甩到几十年前──这样的开,才有历史的气魄呢。──大概会东拉西扯到你们当年在一块给东家扛长工和赶轿车的时候吧?姥娘在给东家割麦──金黄的麦香传遍了大地──直到现在,我还多么喜1969年的另一首老歌儿呀,其中有一句歌词就是:

丰收的喜讯到



姥爷──当时也是40多岁的壮年──在给东家赶车;留保老妗──当年也是30多岁的青少妇──在伙上给长工们饭。当时大家风扑面,当时大家意气风发,当时大家都有一膀好力气──谁能想到当年的青是一场戏,转之间大家都会衰老和烟消云散呢?留保老妗在那里沉浸地说:

“那时的俺婶,三里长的麦趟,从来割到都不直腰。”

──这也是俺姥娘留给我们的一大遗产,遇到任何事情和麦,一定要低着默默地割,不要直腰;三里总是要割完的,当你直腰的时候,没人替你去割,只能增加你的惰和失望。在割麦的时候你可以想些别的──你可以排除麦;在你着枯燥重复的劳动时,麦恰恰给你的思想和情留下和腾一块宽阔和自由和天地呢──麦趟越长,不是给你留的天地越大吗?──一滴一滴的汗洒落在你的前襟上,最后你的汗像瓢浇一样──汗像瓢浇一样,也是俺姥娘生前说的一句语呀──这时从远看,我们只能看到你弓起的腰,麦已经淹没了你的其它分──这也是你到了晚年有些驼背的原因吧?──但是,姥娘和留保老妗,当你们在向往往日的青时,30年后我们却对你们当年的形动作行着背叛──我们常常的是,看到烈日下永远割不到的麦趟,虽然我们也听到了“丰收的喜讯到传”的歌声,但是我们为了自己暂时的苟且偷安,会在那里不顾大局的骂

“我,这麦什么时候才能割完呢?”

“这麦棵为什么长得这么壮呢?”

甚至:

“他娘的,麦为什么要丰收呢?”



这是我们和姥娘面对着麦和世界的区别。恐怕这也是姥娘为什么会因为桥上会见的由而在那里和我们动心和玩谋的缘起。于是我又想,姥娘当年和我们相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些孤独呢?──同时,当年你一个人在三里长的麦趟中默默收割的时候,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呢?你怎么就能够旁若无人地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汗和创造中呢?你这三里不直腰的行动本,是不是也有对边朋友烈谴责的意味呢?──虽然当你们回首当年时,一切都成了过云烟;就像一个战功卓著的将军回想当年的战场上一样──虽然和将军形式一样,其实内容还是不一样。因为没落的将军会在那里喃喃地说:

“一切都是过云烟呀。”



俺姥娘与他的本不同在于:

她是一个昔日的长工

于是她的回答也就和昔日的将军不同了──主席的话就是:

贵者最愚蠢,卑贱者最聪明

虽然这句话带有阶级论的特,世界的真相是:贵者有愚蠢的也有聪明的,卑贱者有聪明的也有愚蠢的;比这更加接近事心和本质是:同是一个贵者或卑贱者,他们也都有聪明和胡涂的时候──更有可能的是:他或许会聪明一时和胡涂一世呢。但是如果把主席这个论断放到俺姥娘上──请上帝原谅──那恰恰是格外正确和恰如其分呢。面对三里长的麦趟,多年之后她的回答就是比多年之后的将军明、智能、更有广阔的怀和前瞻的信心也更符合当时东西庄桥上平和而温、灿烂而辉煌的气氛──甚至她没有像患了老年痴呆症的俺爹因为当年的“东方红”拖拉机而对目前的小四发什么牢──她没有在那里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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