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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kou号与面瓜(3/10)

全的雌黄小儿,刚才还生过要赶走长辈的念呢──历史到底还发展不发展了?差一向悬崖峭──现在想起来真是羞煞人也。长辈啊,如果过去我赶您走的时候您因为自己的糊里胡涂而没有走,现在当我清醒过来不让您走的时候您千万可不要清醒──一清醒说不定您真要走了──那么1969年就得玩完──现在不是撵不撵你走的问题,而是在我向您负荆请罪之后,赶再请您吃一顿饭──请给我一个忏悔的机会,请让我用手摸一摸自己的良心──和一个姑娘好上一回,不是还得请人家吃一顿饭吗?──何况是为了1969和整个人类。──长辈啊,放慢您的脚步,定您的信心,过去的我们的疑问是撵还是不撵、是请教还是不请教──是活着还是死去,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如果您不答应和我吃这顿饭,我就立死在您面前让您看!…”



当然,最后小刘儿还是给了白石一个面,和他共同吃了一次饭──虽然白石所说的一切──一切的转弯和转变──糊里胡涂的小刘儿都没有听懂──而这正是白石所需要的状态呀,听懂了也就不胡涂了,没听懂正好让白石有可乘之机──但饭还是要吃的。这时白石又耍了一小聪明──在耍小聪明上他和小刘儿倒是一脉相承──他以为小刘儿在大事上一阵清楚一阵胡涂,在生活小节上也是这样呢;于是就想拋开大事,在小事上占他一个便宜:饭还是要请的,但在请饭的场合和规模上就要有所考虑──就没有领小刘儿到丽丽玛莲,随便在街上找了一个中等偏下的小饭馆对付了一顿。但他没料到小刘儿的清楚和胡涂还有这样一个特。那就是在大事上虽然胡涂但到了小事却又往往清楚,主虽然胡涂但枝叶往往清楚;刚才的1969年的标语号与1969年的面瓜联系虽然胡涂但到了吃饭的时候却突然清楚。──于是白石这客算白请了。一顿饭吃下来,还不如不吃呢。不吃没什么,等一切吃完了小刘儿从饭馆的等级上看了自己在白石心目中的地位,从此见人就说:

“这个白石,不是好人──说是认我老前辈,请我吃饭,谁知把我领到了街上一个最差的脏兮兮的饭馆──卖小菜的笼罩中,还有苍蝇在飞!”

倒是把正钻到历史和大事、号和面瓜之中的白石打了个措手不及。当时他已经拋下前辈独自在历史中和我们的面瓜相了一段时间呢──真和面瓜相起来,才发现面瓜也像小刘儿的胡涂一样──原来也是面瓜不面,吃起来也有些扎嘴──现在又见街上站着一个脏兮兮的老对他自称前辈还在那里骂人,他一下竟有些反映不过来脑一下现了断电和空白。好不容易把电路修通用往事一把空白填起来,才明白目前发生了什么。于是在那里喟然自叹地说:

“我这个人一辈病,就是不知节制呀。”

接着又拿自己和正在相的面瓜比较,这时的面瓜正在剑弩张和刀光剑影之中,于是又自愧地说:

“相比较之下,不是在1969年,还是到了1996年,还是我们的面瓜更狠毒和险一些呀。”

“我们这些人,连一个面瓜都不如了。”

“我们这些人,不过都是在以小大罢了。”

“大氓们一个共同的特就是六亲不认,小捣们一个共同的特就是还能见到一些温情。”

这时又由衷地指着正在街闹情绪的小刘儿说:

“前辈,从这个意义上,你也就会闹一个饭馆罢了──你也不如面瓜!”

但说到这里,他看到小刘儿已经在那里又犯了胡涂──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解:怎么一到利于他的时候他就清醒,一到不利于他的时候他就胡涂呢?──怀疑到了小刘儿的品质──于是不屑地向小刘儿挥了挥手,离开街而去。但是等他回到家又钻历史之中,才突然醒悟刚才对小刘儿的不屑是他再一次地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了:因为小刘儿在街的突然胡涂,是因为他们又涉及到了大事──当他们由饭馆联系到面瓜的时候,就已经又脱离饭馆了。──事情几经周折和磨挫,白石也终于成熟了──于是如箭脱弦一样从家里又返回街,重新打量胡涂的前辈,虔诚和由衷地说:

“胡涂相似,胡涂不同啊。”

又说:

“前辈,您好。”

说着说着,突然又电闪雷鸣地产生了另一个灵,在那里大叫着说:

“现在我明白面瓜,现在我明白面瓜了──原来面瓜就是我们心理上潜藏的一把刀呀!”

“看似手无缚之力,原来你手里握着杀人的刀。”



面瓜哥哥娶亲的那天风雪加。一场大雪从腊月初七下到腊月十八。爪舅舅家的草屋让雪压塌了。文海舅舅家的猪娃让寒冷给冻死了。井让雪给封上了。我们看到刘老坡舅舅腰里勒了一条草绳急急忙忙从家里走来。新年的气氛让雪压有些推迟了或是让雪渲染得更加烈了。在这推迟或烈、不合时宜或是更合时宜的气氛下,面瓜哥哥要娶亲了──他倒一下将我们新年的气氛和着风雪搅得更加烈。到目前为止,如果说农村和村庄的新年还给我留下什么印象,我上就想起了1969年的古历新年。面瓜哥哥的娶亲,叠印在一场鹅大雪上,于是这新年就显得格外的突烈、新鲜和万山丛中一红。如果说1969年仅仅充斥着标语和号,这认识也是不全面的,就把我们的生活和面瓜哥哥看成了冬天田野上一棵光秃秃的白杨树──主有了,但是忽略了它的枝叶──日就像是树叶一样稠,你怎么能只谈主而忽略树叶呢?红虽好,还要绿叶扶持;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怎么能只谈红、好汉、篱笆而忽略了绿叶、帮衬和那三个重要的桩呢?标语和号之下,我们还有大雪纷飞之中的娶亲──而娶亲是超越任何历史阶段、社会制度和标语号的。这才是对号和标语的最好陪衬和最好注解呢。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我们的生活充满着或更加充满着笑语声──正是满墙的标语号,才使我们对娶亲的到来更加牵挂和揪心呢。就像我们的小刘儿大叔──正是因为他的胡涂,才更加衬托他的清醒和不同凡响呢。正是因为面瓜哥哥的娶亲,我们就提前在风雪中挖的一条小路从家里来到街上和世界上,开始关心标语号之外今天世界上发生的最重要的事情:娶亲的车已经发了吗?路上的风雪会不会影响今天的娶亲呢?轿会不会准时到来呢?新娘长得什么样呢?今天晚上的新婚之夜他们会怎么度过呢?──风雪打在他们的窗纸上。娶亲、生老病死,你这千古传的话题──让我们所有的人在风雪之中都超越了时代──而这些话题恰恰又是我们最熟悉的──世界上刻的话题都是我们所熟悉的,一切我们不熟悉的新的命题和话题,都是暂时的和肤浅的──于是我们一街筒人都在风雪中袖着手和溜着我们的清鼻涕在那里共同等待着面瓜哥哥的轿的到来。──面瓜哥哥,虽然你娶亲的最终结果是对我们满墙标语号的阐述和解释,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实现了我们肤浅的理想,但是你娶亲到来的那天,那个长留在我们心里的风雪之日,却是以人类最刻和本的命题为开始的;最后你的毅然离去──你以你的自戕告别了我们,拋弃了我们,谴责和责怪了我们──反倒显了你的肤浅──我们之间存在着一场天大的误会。──面瓜哥哥,你有什么话一直掖着藏着不能对我们说呢?

面瓜哥哥,你有什么话

就该对我们说

你不该丢下我们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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