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老梁爷爷鞭笞新注(4/10)

灭亡的季节──一茬一茬的麦你都不认识久了，接着陌生的他们，可不就起了陌生的舞蹈了吗？你和那一茬的麦相遇，也像你和过去的朋友合影一样。麦这时也成了鬼。就是没有变成鬼的麦和朋友，你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你们坐在一起还有话说吗？往事相同，但当你们回忆的时候就开始各取所需；你每天面对的都是陌生人──因为过去的熟悉而变得更加陌生，倒是那些第一次相见的人显得格外地亲切；这时你会诚惶诚恐地想：熟悉而陌生的朋友，今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这时你突然又意识到，原来３0年前你要和那茬熟悉的麦对话，也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倒是３0多年后，你面对的不是当年你所熟悉的麦而是世间又一茬陌生的麦时，你就像第一次见到陌生的朋友一样，因为这陌生和毫不相于是你一下解脱了可以随胡说和四了。只是在陌生的舞蹈面前，你才可以说话；可等到你要说话的时候，它们又穿过风雨如盘的岁月起了你熟悉的一切──这个时候你就像对大楝树和小椿树一样泪满面地说：

“朋友，你好。”

“麦，你好。”

“我曾经认识你。”

“当然我认识的并不是你。”

…

在这个村庄和麦香的季节里

你是普希金那样的麦吗？

在这村庄的夜晚里

你是普希金那样的夜晚吗？

在这夜晚的村庄里

你是普希金那样的村庄吗？

北斗七星

七座村庄

…

令我们动的是，因为我们陌生的问候和陌生的诗，麦的舞蹈在这个时候突然现了一陡转，它停止了它疯狂地动，开始变得格外地温柔和贴。当和你第二次陌生的时候，它倒是在那里用它的生死在回答你──为了这个，谢谢你麦。不你是白石村庄的麦或是普希金村庄的麦，不你是过去的麦或是现在的麦，不你是过去的狗或是现在的狗，不你是过去的捣或是现在的捣，你长袖善舞，你歌婉转，你快明亮，你凄切动人。你用后现代的一茬一茬割不完的生长说了这样动听和质朴的语言──你用你舞蹈的陡转，了我们脸上的苦涩之泪──因为你说──虽然你什么也没说：

“放下你的包袱。”

“放下你的思想负担和一切的担心。”

“亲的孩，最终的结果，总是会化险为夷的。”

“不将来发生了什么，都先把你手的事情──不这事与将来是怎样地相悖──好、痛快和彻底。因为将来说不定会发生变化的，新的事情会遮挡和掩盖现在的事情呢。新起的矛盾会掩盖现在的矛盾呢。”

…再没有比这更语重心长的话语了。但是麦，我能对你和陌生和毫不相放心，但我对人间的将来还是提心吊胆。我不到不将来只说现在──我不到静观──我不会等待──我不善于用将来的纸来现在的──我担心将来会不会有纸──就像我等不得陌生的大树和麦而盘踞在熟悉的现在一样。──现在──在我脑里成了一个症结。──大树和麦也看了我这一。它们在那里轻轻地叹了一气──事后想起来又让我多么地惭愧和懊丧呀──我让大树和麦──植对我放心不下了──放心不下地叹了一气说：

“看来你还是不放心呀。”

“看来你是无可救药了。”

“我们越是让你放心，你越是不放心；难让你不放心，你才能放心吗？”

这时又抬起它那瞻远瞩的睛，抬起它那广袤无边的大手，就像是黑社会的教父一样，将他的手放到了我的上，接着又搂了搂我削瘦的肩膀──我的教父──和我一起往前走又用这温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脸：

“既然是这样，你就把一切的不放心给我吧。”

“一切让我来解决吧。”

“把麻烦留给我，你接着开心去吧。”

“你接着舞去吧。”…

倒是在这个时候，随着这温的手和定的话语──当我把一切的烦恼和麻烦都在形式上而不是在心理上当然也牵涉到心理──自己一切的麻烦和烦恼都给别人和卸给别人的时候，我的心才稍稍轻松起来渐渐地越来越像女兔对过去的遗憾开始向往一样开始今朝有酒今朝醉了。我自己并不能承担自己造的麻烦和烦恼；只有把这一切都外化和给别人的时候，看着别人为了我的事而在那里和我一样痛苦的时候，我的心才稍稍安定和轻松一些，我的心才在那里恶意和恶劣地微笑一下。让你们都和我一样。──我是一个一人事不能一人当的人。如果我是一个作家，那么我的作品会让你们到和我一样沉重，于是我在作品里就要孤傲地居临下地时时在教导你们──只有用这个才能掩盖我的焦虑、焦燥和毫无主张──用我都有主张来掩盖我的毫无主张；如果我是一个演员的话，就不要责怪我的表演外在化；如果我是你们的亲人的话，你就要时刻准备接听我倾诉苦恼和烦躁的电话──而且我要选在凌晨一给你们打。你们怎么过得那么地惬意呢？──只有把一切烦恼转嫁到你们上的时候，我才能松一气接着兴奋起来。教父，你真是了解我的心。从这个意义上，我才知世上的暴力原来就是一温柔，世上的转嫁原来就是一温。就像我们在床上一样──但这里明明又不是床上。你是用什么手段来承担和解决我的本来和你没有关系的麻烦和矛盾呢？我的麻烦和矛盾可不是一两，而是千丝万缕和方方面面──没有一件事是我能理好的──我这个１９６９年成长的孩。这个时候我看到教父像大树和麦一样了──终于了──我所期盼的──冷酷的面容。──而你的冷酷对于我来讲就是一温柔的开始呀。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