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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老梁爷爷鞭笞新注(3/10)

椿树上和自己上抹米饭又有什么区别呢?在1969年和后来我们的有生之年我们没有和植在对话方面有什么发展。植和树,仍在月光下和田野里孤独地舞。植和老树包括小树和灵,仍在对我们旁若无人和形同陌路。它们的生长和条,它们的冬眠和发,它们的青枝绿叶放和团锦簇,它们的一圈圈从生长到灭亡、从灭亡又到生长的年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和它形成关系和发生联系的,也仅仅是夏秋冬这样一个和我们毫无相的季节。看着它们一冬冬消亡,看着它们一生发,我们也不过是一个季节中的匆匆过客,如同植上飘落下来的枯败的枝叶。面对着生长和灭亡,我们也想象当年的大椿树搂着大椿树一样在那里说:我们是一棵树。说过这话,我们还有些惊异和窃喜,这话不是有现代派气概的吗?但是我们又知,我们哪里如一棵树呢?──我们哪里能生长过一棵树呢?我们从生的时候,我们就知我们后院里有一棵枣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等我们中途夭折或寿终正寝的时候,我们后院里还是两棵枣树。当然也不一定非是枣树了,三斤表哥家门就是一棵大楝树──你那严肃的成年人的脸,和你家门的那棵大楝树,一起镶嵌在我们的心。但是你经过人间的一波三折,从石女到吕桂,再到你偶然被一扇狂风中的窗被拍死──30多年后,白石再听到北京街的小捣在那里恶狠狠地说:

“不行我就拍死他!”

这时白石就暗自窃笑,你们知什么叫拍死吗?──我们看着石女、吕桂、最后三斤表哥一个个都离开了村庄──一切都人去空和在人亡,但在第二年和以后许多年的里,我们仍看到那棵大楝树在风雨中努力地返青和芽呢,转之间又是一葱茏在微风中和月光下摇摆着它那影了。我们看着它的时候,我们就想到了已经离我们而去的石女、吕桂三斤──人间的一段故事说结束就这样结束了,说掐断就这样掐断了,说蜡就这样蜡了,说换了人间就换了人间了──怎么就像改朝换代那么容易呢?──一时间,多少英雄豪杰,都烟飞灰灭──石女也不知嫁到哪里去了,吕桂已经到了千里之外的玉门关──风不度玉门关,三斤表哥已经死去30年了,只有我们共同过的你们家门的大楝树还在沉稳不动地在风中摇曳着它那过去的呢。过去的大的枝和形状一都没有改变,过去的树结和树疤还依然亲切都长在那里,但是一切让我们思念的往事和闹、那些夜晚的笑语声已经永不再来。面对着大楝树我们要说,三斤表哥,我们思念你;吕桂嫂,我们思念你;石女石女,愿你再嫁一个好人家而永不再石。当年的石女,还在这棵大楝树下旁若无人地大嚼过一壮的黄瓜呢──这时大楝树就不是大楝树了,它已经有了你们三个的共同合影。这个时候大楝树倒就是你们,你们就成了一棵树。就好象姥娘生前在你要门远行的时候她总要扶着门前的一棵小椿树在笑地送你,你走了以后她还对别人说:

“送孩的时候总是要笑着,不然你在那里伤心,孩上了火车想起来不是更要伤心了吗?”

当你归来的时候,姥娘也总是扶着这棵小椿树在迎候你──这个时候她灿烂的笑容照耀着整个世界。但是1995年你的姥娘去世了。当你再回到村庄和过去的院落时,你就再也看不到你白发苍苍的姥娘在那里扶着椿树倚门而望了,你再也听不到你姥娘的声音了;你走的时候,再也看不到你的姥娘在那里扶着那棵小椿树微笑着向你招手了。这个时候你的泪夺眶而,你看着那个还在风中摇动着的小椿树,你禁不住要对它叫一声:

“姥娘。”

“姥娘,我走了,您好好的。”

“姥娘,我停两个月就又回来看您了。”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小椿树就是你的姥娘,大楝树就是你的三斤表哥,就是吕桂嫂,就是亲切的石女──人就是一棵树。树就是亲切的永不消褪的往事。──但是令我们怀疑和恐惧的是:我们这样看树和一厢情愿地往上寄托,树是不是这么认为呢?树虽然就在路边和我们的家门,你并不因为我们的人衰而衰,你并不因为我们的人荣而荣,因为人而树衰和荣的传说只能是一神话。在1996年我们再看到大楝树和小椿树的时候,我们只是发现这样一个事实:

大楝树和小椿树依然

一切是我们的自作多情吗?它们受着风餐雨,它们自有自己的一番故事和饱满苍凉的音乐,它们不要和我们牵涉到什么,倒是因为我们的脆弱,还要和它们扯在一起才足以寄托和表达我们的情,它们倒突然会伤起来呢──当我们突然意识到这一的时候,我们的心像针刺一样见血和疼痛起来。我们喝一家乡的,带一包家乡的土就要远行了,我们从姥娘的坟上抓一把土以后在千里之外就好象见到了姥娘了,我们看不到姥娘看到树就看到树就好象看到姥娘了,我们在姥娘的遗像前磕一个,我们在姥娘用过的每一件遗面前都呆一呆,我看着姥娘用过的煤火台,姥娘用过的缸和煤油灯,还有姥娘用过的火的铁铳和铲土用过的1969年买回家的铁锹现在就剩下一个单薄的铁锹了,一捆没有烧完的谷捆和麦秸,一堆没有用完的煤和半缸没有用完的粮──您在临终的时候还说:

“缸里还有半袋豆呢,等我事儿的时候,就用它换豆腐吧。”

还有姥娘用过的床和姥娘坐过的一个已经用许多麻线捆扎过的藤椅──我在那椅上又坐了坐,还有一个你用过半辈的瘪了的冬天的脚的“夜婆”,您待把它传给小妹──看到这一切真让我们伤心,我们再也不能和姥娘度过那些愉快和凉的夏天和愉快和温的年关了──我们这个时候踯躅在村里的街上,过去的少年时光,过去的三斤和吕桂,过去的石女和一切已经嫁的表们,还有搂过大椿树过去我们不能原谅现在我们已经原谅的大椿树──现在你们都哪里去了呢?你们的笑语声和打骂叫喊声呢?一切都烟消云散了。在我们过去的1969年的少年合影中,我们中间站着的那个伙伴,谁能想到在这1996年的天当你再站到照片上的当年和位置的时候,他已经成了鬼呢?──你的名字叫杨国利。

我们已经到了一个和鬼合影的年龄了。

这个时候我们才突然知,树和我们是没有关系的。我们仅仅看到了人和鬼之后的那棵树。也就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看着静止不动的你们,就格外地觉得你们是在舞。你们的舞蹈长久不衰,你们的舞蹈细致悠长,你们的舞蹈悲愤雄壮,你们的舞蹈视而不见。我们在你们的舞蹈之间绕过和穿行。而我们的一举一动和人生过程的运行,又是那么地艰难、人意料──一切都是在人意料的情况下发生的,上帝的启示总是在这时候显现,一切都让你的民们始料不及和措手不及──琐碎、因扰、面前的路总是一个夹、一切都还是扑朔迷离和──树静而风不止。当你们看着我们笨拙的人生动作时,请你们不要像上帝一样发笑。当我们静的时候,我们思动;当我们动的时候,我们又怀念那安静和愉悦、一没有负担和担忧的夏天和年关──而实际上我们的负担和担忧从来没有停止过。当我们学会告诉的时候,我们受到了纠缠;当我们大彻大悟的时候,从再来已经是来不及了。当有一天我们都变成疲惫不堪──一辈都在疲于奔命──见鬼的时候,大楝树和小椿树,那个时候你们在哪里呢?我们知那个时候你们还在三斤、吕桂、石女和我们的家门,小椿树上还留着姥娘手的温呢──那么就请你们看在姥娘和三斤、吕桂和石女的份上,不要太快地忘记我们吧或者是更快地忘记我们吧…问题更加复杂在于,当我们在生前的时候,我们在夹的路上来不及温存和存留我们的温情和情,我们的思念和婉转的回想,生活的大车碾着我们就像是碾着路上的稀泥一样一带而过,我们只好暂时把我们的情寄存在你的上,可等多少年我们死后要到你这个青的树的寄存再取回我们的寄存的时候,这个时候我们往往连自己寄托和寄存的是什么都已经忘记和茫然了。这个时候我们只好承认我们是我们,树是树──我们在肤浅的实用的层次上和你们也没有往。我们只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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