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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欢乐颂:四只小天鹅独舞之三(3/10)

疾首一样。因为台上的人只把它当作一手段,只是把这假设当作一烘托,当作台上的烟,冬天我们嘴里的呵气。一时的激动产生了上下的共鸣,但是我们忽略了转之间我们就要分扬镳了。我们还沉浸在激动之中不能自。你不能自,你只能上当受骗了。当我们在回忆录中知莫勒丽·小娥迟迟不向我们亮掌的原因是因为下边突然有了例假,我们当时受到多么大的刺激呀。回忆和历史再一次重合。本来亮开掌让我们看一看东西就够我们激动的了,现在又加上了一个例假。本来游戏已经够好玩了,现在又装上去一个达。我们哪里还能想到是污秽和对我们的恶心或者纯粹是幕间的一烟呢?我们在当时相信的只是气氛──本来酒喝得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又上来一瓶人。本来我们的呼声已经够烈了,现在又放到嘴上一个麦克。起来吧。唱起来吧。在这还没有亮开掌的最后时刻。这个时刻我们也有一些担心,如果说假设、假定、假使、是成立的话,现在我们把结局想得这么壮观期望值再一次被人为地,会不会等掌亮开之后,就像我们到了某一个风景一样,反倒要到失望和有了上当受骗的觉呢?我们会不会是又一次的掉以轻心呢?──也许我们这样想的本是又一情的质朴,也许这也是莫勒丽·小娥要刺激我们的另一个小小的手段?如果是这样的话宁肯让她把亮掌的时间再推迟一下也好──让我们在虚假的幻境里再生活一段。莫勒丽·小娥这时反倒向我们解释,我怎么会那样呢?我怎么会在一帮蚂蚁面前玩手段呢?我能不堪到那地步你们对我的不信任和不期待也到了这地步了吗?──最后证明你恰恰就是这样地不堪,与几只蚂蚁在这里认真──你们不这么想我还没有什么,你们这么想比在行动上拋弃我还让我到难受。我本来还想让你们在掌打开之前在那里再乐一会儿和再一会儿,现在这一会儿不用你们要求,我就主动要收回去了;说到这里我倒要像孩一样生气了,我要让你们提前看一看我手中握着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就是要让你们赶快大吃一惊和到意外,以证明我目的的纯粹和清白。本来我没有这样急,现在我倒赌上了气──说着,她就像一个孩一样,本来是不亮开她的掌的,本来她是不到那里去的,我们就用一不相信和不信任故意刺激了她一下,她果然就毅然决然地亮开了她的掌和到那里去了──关于这一幼稚的法,虽然过后她也不好意思地承认:

“我当时是有些急,我当时是有些上当!”

但是我们发现最后上当的还是我们。她这样故作幼稚和加快行动节奏的法,又成了她回忆录的另一个卖。她还在另外的场合向记者们说,当时她能这么急和孩气地说打开自己的掌就打开自己的掌,也说明当时她心中的自信和证明她手中在握的的确不是假货而是真家伙。她还是一箭双雕。那么她手里亮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呢?既不是一条鱼,也不是一朵莲或荷,当然它更不会是一块石,这时天幕上的特写在她手上越推越大──由于一个孩气,她将人们的胃和期待再一次吊大了──孩气有时对历史的发展和人类的打开能起多么大的作用呀──镜远的时候我们还看不清楚,随着镜的推,我们看得越来越清楚了,原来她手里摊开了一个用来记账的小本──用来记什么账呢?当时记账的内容甚至已经被我们忽略了,引起我们恐怖的首先是这个小本的材料组成。一开始我们还没有看清,后来当小本一页页翻开像小人书和动画书急速翻动组成动作时我们就看清了:原来这个小本使用的材料,是一张张裁得异常整齐──连边都没有──已经烘的人。随着页数的不同,这人原来在人上的位也不同,有上的,有胳膊上的,有前还有后背的,有下肢的有脚丫的当然最后垫底和组成谜底的就是心的红了──本来心都是皱皱的,现在她怎么用烙铁烙得这么平整呢?还有,既然是人,怎么一下说烘就烘了呢?用的是什么工在烘之后又是用什么东西裁剪的呢?后来在签名售书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们也提了这个问题,莫勒丽·小娥这时微笑着答:

“也就是就地取材。”

“裁用的是木匠的锯。”

“烘用的是理发的风机。”

所以小本是燥的。台上没有一滴鲜血。我们一下就楞住了。我们一下就吃惊了。我们的脑袋一下就炸了。我们一下就哗然了。我们一下就轰动了。我们一下到恐怖接着着就是极大的快乐了。拿去的是一块石,没想到拿来的是一本人。本来我们还对亮的东西抱有怀疑和疑问,现在我们彻底服气了,莫勒丽·小娥就是比·兔。她比她明多了。她比她更我们的意外和跑了我们的思维逻辑。我们的规定再一次失败了。你没有让我们失望。你没有让我们的期望值落空。莫勒丽·小娥,唯有你,你在合人最关键时候,还是显你们以前在单人时代一个是刀一快一个是唆猪尾的英雄本相。最后剩下的问题就是:这本人是谁的呢?这时莫勒丽·小娥在台上转着手里的小本就像转着指上的钥匙链说──这个时候她可有些得意忘形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老天是老大她就是老二的表情──但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没有权力计较她了,我们觉得她这样是应该,她这样兴和得意忘形是有所值,是真情的而不是虚假的作和仅仅为了制造另一个卖──过去的球星尔·也说,过去我们在球场上也是这样,只要你把球真的踢了去,你再怎么兴和得意忘形都是真情的都能得到观众的原谅──我们就理解和原谅她了──她转着手上的钥匙链得意忘形地说:

“是前一个合·兔的。”

这更让我们大吃一惊。这又乎我们的意料。她是多么地狠毒。她的得意忘形就更有资格和更能让我们大家理解。这个时候我们才回味起当初在容院传的恐怖的“不!──”字还是确有其事──就这么一当初的自我怀疑和疑神疑鬼的遗憾,让我们私下稍稍有些沮丧,其它都是举国腾。我们没有白浪费我们秋实和寒风扑面的等待。在我们没看后来的回忆录我们当时在台下就断定:莫勒丽·小娥的乐颂和小天鹅舞曲,得就是比·兔好。·兔现在成了一个小本本。·兔成了过去的历史。莫勒丽·小娥,你使我们大饱福。你使我们心满意足地想:我们真是到了一个乐颂的新时代了。我们已经到了。我们不再期望什么了。这个时候我们就真想对时代懒散和打哈欠了。不会有比莫勒丽·小娥得更好的舞蹈和能往上再挑一度的乐颂了。但是谁知我们这想法又是另一懒惰和不长的表现呢?谁知我们这武断的想法就又得罪了另外的还没有场小天鹅呢?

“不要那么武断。”

“我还没有场,怎么就知乐到达了了呢?”

另一只别样的小天鹅呵丝·前孬妗不兴地责备观众和一些隐藏在观众中的戏评家。这就无形中使四只小天鹅的前后演变成一育比赛了。把演和游戏变成比赛,怕也是我们故乡的一个特吧。呵丝·前孬妗穿著天鹅羽装,脚尖地,跷着自己的小细,还没有场,就给了我们观众一个不愉快。而且照她的逻辑,这不愉快并不是她给我们造成的而是我们给她带来的要说不愉快还是她先不愉快呢。还没有场就给了我一个不愉快,这是她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先声夺人和一波三折搁在第一章的一句话。然后才是倒叙。本来是一件坏事,但是到了事情需要回忆和重塑的时候,这坏事就变成了好事──也许从这一发,我们有理由相信她可能会比以前两只小天鹅得更好会玩一些更新的样来?也许天外还有天呢。也许这不但是后来回忆录的先声夺人,就是放到当时的情况和情形下,也是一开始就挑起矛盾接着才好展开手段的一艺术手法。当然,不从后来回忆录的艺术效果还是从当时的舞台效果看,她的谋都起到了应有的作用。本来小天鹅舞曲我们已经看过两组了,不从心理上还是上视觉上都已经到有些累了。这个时候排除对节目的看法单是自我们的本能大家都已经懒散了和打起了哈欠。整个剧场里已经是哈欠连天了。大家都得了哈欠传染病和疲劳综合症了。我们已经在历史和现实的往事中穿梭得够累的了。我们已经捱过了多少夏和秋冬。我们已经看够了台上的小天鹅就像我们第一天吃鸭到新鲜但是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看到冒着气的鸭端上来就开始到反胃,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了,但是这个时候又端上来一盆鸭,我们由衷地说:让我们吃一顿虾炖白菜吧,让我们吃一顿萝卜炖猪吧,或者脆就着咸菜吃一顿碴粥也比吃鸭。但是鸭还是旁若无人地端了上来。小天鹅的羽和一藕般的大已经从大幕一侧来了。让我们回家吧。放了我们吧。家里还有孩要喂和猪羊要喂草呢。我们已经找这样没有说服力的托词──可见我们的无奈。但是不行。维持秩序的警卫一把又将我们摁到了座位上。还没到可以行走的地步呢。也难为后来场的小天鹅了。这个时候她如果不先声夺人一场就玩一个谋、样和噱的话,她就是能留住我们的人──我们的边站满了军警和宪兵,什么时候这些穿著国家制服和着我们纳税人的钱的人不请自到了呢?──可见这快乐的时光也是充满恐怖的──她能留住我们的心吗?接着我们又想,这恐怖是不是也是快乐和开心的一分呢?这些穿制服的人是不是也是戏中和游戏中的一个个演员呢?怎么在军警和宪兵之中,还有我们熟悉的面孔呢?譬如我们就看到藏尾的俺孬舅和老曹,还有老袁和脏人韩,影影绰绰又看到了小蛤蟆──他们什么时候也成了演员了呢?俺孬舅和前孬妗在多少世纪之前不是就已经蜡了吗?怎么到了乐颂和小天鹅时代,他忽然就成了呵丝·前孬妗的一个角和卫兵了呢?不说呵丝·前孬妗在场之前语言和动作如何先声夺人和一波三折,就是这些舞的演员,也有些让我们吃惊,也有些让我们对剧情的未来发展没有把握──你不在我们的意料之中,于是我们就有理由上停止我们的懒散让我们的哈欠打到一半呆在半空中接着就赶合上我们的嘴。原来还有好戏可看。暂时把我们的理由收回去吧,暂时不考虑家里的坛坛罐罐、孩羊吧──都让它们见鬼去吧老娘我就是要在这里继续看好戏和乐。好戏还在后呢。我们个个又打起了神──把光和力又集中到了舞台上。后来的小天鹅,聪明的孩,愤怒的呵丝·前孬妗,来吧,我们等着你呢。早就知你会不俗,早就知你会另有一,早就对你有所期盼和等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刚才我们的懒散和无打采说不定就像你将计就计的谋一样,我们也是一谋和反手段呢。我们也是一激将法这激将法和你的先发制人在本质上是同一个层次呢。台上台下怎么就不能为一片呢?表演和看戏的人的心怎么就不能相通呢?也许在别的地方和别的人群中办不到,但是在我们故乡起码有一个例外,我们之间是相通了。不然我们的观众怎么心领神会和不知不觉地就穿上演员的服装了呢?看我们的孬舅和老曹,老袁和脏人韩,还有小蛤蟆,在历史上都是些吃素的人吗?但是他们不知不觉中都开始拥护新来的小天鹅,穿上了演员的制服──说明他们心中早有预和展望。他们已经看到了这戏的前途。他们展望的提前量完全可以代表我们大家的利益和心愿。就算我们观众中有少数人仍在胡涂,但是这些胡涂的人在大势所趋面前不也顺应历史闭上他们打着哈欠的嘴吗?打了一半就收回去和憋回去了。憋回去的难受的负担我们没有转嫁到站在舞台一侧的你上,反倒从形动作上增加了你后来舞蹈的量。这个时候你再对我们语伤人──不是在当时还是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倒是显你的小家气了。你怎么单单从我们的懒散和哈欠之中就看我们与你的不同和不合作呢?你怎么就没想一想这些懒散和哈欠是谁给我们带来的呢?你看到烤鸭又要上来了我们有些反胃。你怎么就没想到你也是鸭中的一个呢?你把历史的负担加到自己上接着又转嫁到我们上,这是不是也是你不自信的一表现呢?我们还没有急倒是你先在那里急了,我们还没有生气我们还只是懒散和哈欠还没有到生气的层次你怎么就提前到达接着又反弹到我们上了呢?你是要激怒我们吗?这个反弹打得不明。但是恰恰在你生气这客观上就要激怒我们的时候,我们之中的一群先知先觉者,倒是从历史大局着不顾人民的情绪和反对开始在那里为你换上伴舞的服装了呢。是谁挽狂澜于既倒?是谁在千钓一发的时候站了来?我们把事情到这地步你还有什么理由再生气呢?就是我们中间有一些胡涂的人开始和你一块儿生气,那也是因为在历史转折大幕要换背景要换演员要换的情况下一下还转不过弯和扭不过劲来也是可以理解的。谁不是一些守旧的人呢?谁不是一情动呢?过去的那个她,在舞台上和台上站得时间一长,她就开始有时间上的持续和合法。我们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我们觉得这演员和背景经过长时间的磨合已经和谐了。已经在我们脑里成形了。我们觉得背景和前台、台和人、舞台和演员就应该是这样。我们的视觉和思维已经成为定势了。要不我们怎么到疲劳和打起哈欠了呢?这时猛不丁再换一幕再换一个新人,我们一下还不习惯呢,这时在内心开始对过去有些留恋特别是当我们知随着时间的逝去我们再也见不到这人这人从此就要永远在舞台上消失我们甚至会产生些恋恋不舍和依依惜别的情绪也毫不奇怪。如果你是一个大度的人,你对我们这些崇的怀念之情就不该有什么置疑和打击,反倒应该对我们有些赞扬才是。这不说明我们对你的不忠或是不迎,恰恰相反,这辗转反侧的怀念正好说明我们是一个忠厚、信义和不一刀二断的民族。我们不到斩草除。我们心中总是对往事暗存着一丝温情。我们没有用自己的行动去否定前人如果那样的话恰恰是在否定自己。就好象我们看到一个刚刚从监狱里来的前朝领袖我们照样要拉住他的手去叙旧一样。我们只是在过去的历史中加了许多个人的回忆现在就成了温情──还有许多不可信的成份呢,已经在审中加了许多私货呢。而你的法恰恰相反,看着我们懒散一些,哈欠一下,接着就联想起1942年或是1983年,戏还没开场就要和我们算账,我们还没有看你的戏就开始受到你的责备。但就在这情况和情绪下,我们之中的先知先觉者还是明大义不受情绪的影响开始在那里为你换上了伴舞的服装。看你还在那里生气,他们一边换装还一边暗着委屈给你思想工作呢:

“天鹅,知你接着还有好节目,看在上帝的份上(这个时候说看在爹娘和孩的份上那是一矫情和肤浅,你就看在上帝的份上吧),你就停止生气上开演吧。”

终于,我们看到新天鹅呵丝·前孬妗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也有些失态和太失于计较了──我们还是可以从现实的上看到历史的影,虽然她要求我们一下割断历史我们也力图这么了,但是我们在她的上怎么也看到她过去的影呢?她怎么也不能一下割断自己呢?虽然她现在穿上了小天鹅的羽服,上还扎着一个少女的小发髻,但是我们还是看到了过去那个手里端着菜碗发上掉着虱的乡村婆娘的影。你现在是合还是合呢?你除了割不断和自己的联系,也割不断和前一个小天鹅莫勒丽·小娥的想象呢。你们不割断过去,就不能既往开来;你们不批判和否定过去,就不能承认和信任现在;你们不把别人的旗帜全掉,你们自己的旗帜就不能在峰和阵地上飘扬──前孬妗是这样,呵丝也是这样吗?这时我们也想起了呵丝的历史。噢,原来她过去是一个卖唱的,除了有些戏无情,还有一些无知和霸气,于是她和前孬妗的法如一辙也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后来在合人时代要结束的时候,故乡开始评选合人的最佳搭挡,大家几乎都没有考虑,就一致投票选举了呵丝·前孬妗,她们俩组合到一块真是珠连璧合。所以现在她虽然惭愧,虽然最好的法就是上停止纠缠过去,重新开辟未来,让将来来淹没现在,让明天淹没今天,让历史告诉未来,你现在可以上台了,你的舞蹈可以开始了,但是她不,她还是要坐在乡村大路的尘土里,发上沾着草节,要把过去的往事和盆盆罐罐说个清楚。不说就在心里涌动。不说就咽不下去。不说舞蹈就无法开始。到了后来的回忆录中,呵丝·前孬妗也承认这一失态和失误。当然不是写到这一而是在别的地方,她无意之中了自己的狐狸尾。她写

“我这人最大的病和缺,就是不能一下割断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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