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她）（它）们全认识到了这一，无非在那里将计就计和将错就错罢了。莫勒丽·小娥也说，你们的呼我听到了，后来你们玩世不恭和对历史毫不负责任的态度我也看到了，不过当时我是听到当作没听到，看见当作没看见罢了；我不你们情绪的变化，我的戏要照固有的节奏在台上继续演下去。原来是怎么演的，现在还怎么演，原来是怎么唱的，现在还怎么唱，猴原来是怎么耍的，现在还怎么耍。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说我是无动于衷，是木，是没看不群众的变化也好，说我没有历史察力也好──可是如果你把这看成是一厚颜无耻呢？看成是一心理承受能力和心理防线不那么脆弱的表现呢？要增加我们的抗击打能力。外在的变化，和我接着要的事和要演的戏有什么关系呢？群众情绪是一回事，我要演的戏是另一回事。任你弱三千，我只取一瓢饮之。人民群众是重要的，没有你们的掌、呼和鲜我的戏就缺乏基础，但是当你们抱着肩膀接着就要看我和要我好看的时候，就等着看我戏的下场和看我能唱到几时的时候，当你们的嘴角都嘲讽的笑容的时候，我依然如故地将我的戏演下去是不是更你们的意料和更让你们失望、冷落和伤心呢？莫勒丽·小娥接着说，我还不知群众是怎么一回事吗？我在台上的演首先就不是演给你们看的，我是演给历史看的。因为你们看着掌里亮的是你们司空见惯的石当年你们也呼过，现在不是石换了别一东西当然你们于一新鲜和激动也会呼，但是过后你们也像狗熊掰一样就像把当初的石丢到脑后一样而不加思了，当我们还拿它当回事的时候，你们已经不加思地就丢到脑后和拋到九霄云外去了；群众一时一刻的情绪变化哪怕是针尖或麦芒或是天上飘过的一丝云或是小河里过的一潺潺的细这样微妙的变化我都能觉得到，这才是我所以要唤醒你们在你们情绪发生变化我的情绪也发生变化又一次置你们于不顾的本原因。我在乎你们和谢你们的仅仅是：你们在我的劝导和指引下终于拋弃了·兔上了我的圈给我提供了一个表演的舞台和天地、气氛和环境罢了。甭说现在几千万父老乡亲还在台下站着无非在情绪上有些不稳和发生了一些变化，就是当你们给我提供了台之后，台下走得一个人不剩，我也会照样将这戏演下去。我还是要就班和一步一趋地将手里的东西亮动让历史看一看显我的从容不迫。──！──后来大家看了她的回忆录都这么说。但是从她这对我们事后的讽刺和挖苦也毫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的态度看，我们倒是对她当时是不是像后来在回忆录中说的那么厚颜无耻，肤膏和盔甲是不是那么，心里是不是像寡妇的心一样磨了苔藓一样的厚茧，我们倒开始有些怀疑了──回忆录和当年的历史往往不是背而驰的吗？

“怀疑什么？你们说嘛。”

她还摊着手向我们要求。当然，我们不会上她的当──虽然我们想置疑的是：谁的茧一开始就那么厚呢？就不需要生活的磨练和一个积累的过程吗？你当时刚刚上台。──但是我们没有说话──我们在用我们的沉默表示我们的置疑。她又说：

“你们只说当时，我的表演是不是继续下去了？彩片是不是越放越彩了？”

“那倒是。”

我们搔着对当年的历史说。但我们还是不愿意相信她的回忆录。这是有历史教训的。这时莫勒丽·小娥倒大度地说：

“不相信也就算了。我们还是以电影为准吧。彩纪录片上记录的一切，总是历史真空的还原吧？”

我们嘬嘬牙，没有说什么来，只好又回到历史中跟着她去看电影。当然，懒散和玩世不恭过久，使我们的情绪又发生了变化，现在我们中间的一分人，又恢复了好奇心想看一看莫勒丽·小娥除了石到底能变什么新样和亮什么新东西来。就像看一拖沓的长片最后倒是想看一看结局一样。甚至有些群众已经在底下对自己人抗议开始给台上人鼓劲：

“莫勒丽·小娥不要理睬台下个别人的捣，电影接着放下去！”

“我们要看你手中最终亮的是什么！”

“我们支持你！”

“我们等得正来劲呢！”

…

在我们的回忆里，在嘈杂的环境里，电影又继续放了下去。为了这个，莫勒丽·小娥在回忆录里倒假惺惺地说，这时她倒被广大群众的情给动了。我是不惧嘈杂的，我是听得到群众的呼喊和呼的，拥护我的人还是大多数，就像球员在场上踢球不怕群众呼喊一样──你越是呼喊，我越是听不到这呼喊，我越是镇定自若；声音离我越近，我就离这些声音越远，我越是随机应变和随心所；越是能将自己的技巧和智能发挥得淋漓尽致。正是这样，我的镇定自若还不仅仅是我大家风度的现，和这些人民的呼喊和急不可耐还密不可分呢。莫勒丽·小娥开始在那里对人民歌之咏之。虽然有些假惺惺，但不在莫勒丽的历史上，还是在曹小娥的历史上，发这对人民的咏叹和柔情毕竟是一回。莫勒丽是一个动不动就刀一快的人，曹小娥是一个唆猪尾的人。历史上这么两块凶恶难缠的废料，现在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不但能对历史的往事样翻新，还能像一代君主那样对人民歌之咏之、击节而歌和一唱三叹，这就是我们合时代的最大胜利了。她面对着她所导演的人们唱──她真是为自己的电影艺术给动了。她是在歌之哭之吗？她是在为人们的情而呼吗？她是在为自己的境界而动吗？后来她在回忆录中说，一切都不是，她是为了一个她自己创造的人们的和自己的影在哭。她在和自己的影合影。她在为自己的影走路。她在和自己的想象和向往而叹，她在为现实和实在中不能实现的一切而张灯结彩和搭起了庞大的白的灵棚。天人共哭慈颜随风而去，大贤大德日里夜里觅寻。她在说她和人们之间的关系，她柔情似好象是在说朋友，也好象是在说自己的童年──到底是欧洲的童年还是故乡的童年？这是她容院之前和·兔所想的不同。这是她容院开始洗洗脸之前的准备和前奏。这是她去时拿的是石来的时候要拿别的东西的一情绪的酝酿。我们听着动但是我们不明其中义。不但我们不明白，连尔维亚的理发师基·六指也不明白。他仍停留在·兔和他楼梯转角标语号的阶段。他不知世上除了·兔姑姑我们还会有一个莫勒丽·小娥姑姑。他以为我们故乡当年只是嫁一个姑娘呢。其实我们嫁完这个，接着我们又嫁了一个。我们已经看到了天幕上放的镜，我们从镜中已经看到了从空镜到人的转换。怎么就那么地风倜党呢？怎么就那么歌着舞着就了容院呢？怎么怀揣着石去嘴里还念念不忘她和他人、朋友、童年和故乡的关系呢？人生的哲理怎么就让她说尽了呢？这样两个合的丫。这时我们再反观楼梯上的标语号，怎么一下就成了呀呀学语连呀呀学语都不如呀呀学语还有它天真可的一面它连天真可都失去了一下就显它的苍白和稀松来了呢？当时·兔看到这些标语还在那里犹豫了一番和思考了一阵，现在的莫勒丽·小娥看也不看和视而不见，就忘情和忘我地唱起自己的容院之外的歌。有气魄，有对比，有染力。单凭这一，本来还在地上懒散和玩世不恭的剩下的那分观众，也开始停止自己的放任和游戏，也开始和大多数观众一起鸦雀无声地把天上作为一至无上的艺术来欣赏了。一下就去了。真是手不凡。真是先声夺人。莫勒丽·小娥姑姑一下就占满了我们的睛。我们被她征服了。由此我们知，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好戏还在后呢。本来我们不相信这一，现在我们终于开始相信了。一场戏下来，她就是一个大明星。莫勒丽·小娥姑姑，原谅我们刚才的拙，刚才我们对你还有些怀疑呢。现在我们就到脸红了。你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都是放松的明星的派。楼梯在镜中摇啊摇，她怎么就像唱山村野调一样唱那么刻的哲理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呢？容院和理发师一下就不在她的话下了。现在他们只能是一个角。过去他们还对·兔谜语勇气十足，现在他们看到这阵势，恐怕就不敢再提“多日不见”“你洗发用的是哪牌？”“我今年不准备去渡假了”的问题来麻烦和讨扰顾客了吧。他们一下就怯下去和蔫下去了。人还没有接，先声已经夺人──在后来的回忆录中，莫勒丽·小娥还故作谦虚地说：当时你们也看得过于严重了，把我过的一些事情都夸大成民间传说了，其实当时没有那么复杂和夸大，其实我上楼也没唱什么特殊的──接着小声地：我还告诉你们，我当时心里甚至还有些打鼓呢，不比·兔好到哪里去──我也就是想起什么就随便唱了两句，说不定唱歌也是为自己壮胆呢，就像夜里上漆黑的楼梯一样。当时唱的是什么？我也给忘了。──虽然她给忘了，但是回忆录里并没有忘，在那里明明白白写着呢。这就给我们了解她和她的格、为人、世和说话的方式，打开了一扇方便之门。歌曰：

国其莫我知兮，独堙郁其谁语？

凤飘飘其逝兮，固自引而远去。

袭九洲之神龙兮，浯潜以自珍。

弥瀹以隐兮，夫岂从蚁（是指白蚂蚁吗？）与蛭蚓？

所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

使骐骥可得系羁兮，岂云异夫犬羊！

般纷纷其离此尤兮，亦夫之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