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恰就是我们的日常生活。这时你什么都不想。不是刮风还是下雨，不是蜡烛还是电灯，不是冬还是秋夏。甚至你有些厌饭和厌。你有些慵懒和怠意。你不想洗脸也不想梳。一大早就看着你披着衣服在床上坐着是不错，看着你是在那里胡思想也不错，但是你也就是在那里呆坐着，你的脑并没有转动和用功，你什么也没有想。你在怠速。似乎是在想，但其实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这是我们日常生活的另一境况。不是动不动就不停地胡思想。这时我的不想就和一般的你们的不想和无动于衷不同了。看似一样，其实大相径。换言之，我就是什么也不想，也比你们胡思想的境界要得多。当然这对你的书面的和机械的法调查是不利的。首先你们这机械和线量的划分和调查就把世界同一类型的东西千篇一律了。你们在一个容里要装下看似一样其实是大不一样的，你们要在一个笼里装下看似一样其实一笼站在树枝上叫起来和歌唱起来就大不一样的鸟。你们就是这样的调查，你们就是在这时候来调查我的胡思和想。别说我这个时候没有胡思和想，我没有这个心情，就算我现在有这样的心情，一切就像调查我日常生活那样来合你们的调查，当你们记录到两千多页的时候，你们拿着厚厚的一叠材料，你们就觉得这个调查是你们所要的东西吗？那也是看似一样其实还是不一样。你们得到的并不是你们要得到的东西。我说的也不是我要说的东西。就好象我刚才虽然也对过去、往事和日常生活说了那么多，现在不说下意识和胡思想还好一些，一说这个我对你们手里已经拿到的虽然后来也断线了的日常生活的材料，到底是不是你们所要的和是不是我要说的现在也随着这个胡思想的结论对以前发生了怀疑。为什么调查着调查着会断线呢？刚刚我们还苦恼着找不原因，现在知原因在哪里了。我们的心不对，我们的不对心。加上这个时候的天气和气氛，灯下和时间又不合我的心情。我脑已经不想动了这时我的脑已经不在这里换言之它的心不在这里它以不动的方式更加在远胡思想，但恰恰这个时候，你们又来调查一般的和低伏的胡思和想──你们这个胡思想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低伏也和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区别，这个时候我怎么回答你们呢？我只能苦笑着摇罢了。我只能说我平日并没有你们所要的胡思和想罢了。因为我的胡思想说来，也不是你们所要的胡思和想。我如果现在和你们纠缠起来，单在这个名词上，也要和你们开一场战争。我对你们的提问，只能拒绝回答。当然我知我这样就等于一下挖了你们的老和挖了你们的祖坟，你们会暴如雷和如丧考妣，但是我没有办法。我知这是一好风景，但这个好风景在你们里同时还是一实用的救命稻草，于是我就只能无动于衷了。我连自己都救不了，我怎么能救你们呢？我救得了你们的命，我救不了你们的心。这是你们所不理解和到愤怒的。我误了你们的大事。但是你们既然要调查我的心，你们可了解我的心？我不是对风景不懂和没看过风景所以在风景面前无动于衷的人，我对世间和间的风景还没有看够呢。但既然你对风景没有看够当船行到你们的秀丽的江上的时候他为什么躲在船舱里不来呢？他无动于衷，不是因为你们这风景不好──我还这么鼓励你们，是因为风景虽然在他里没有看够，但是在他心里──他的心狱的大门，已经在如画的风景面前“轰隆隆”关闭了。在风景面前，他已经是一颗苍老的心。他知这世界和风景不会再变什么新样了。同时他还另有心事。就是你们着把老人家劝去和抬去，当他坐在船的藤椅上，微风着他伟的发的时候──这个时候你们已经懂事得把船开慢了，不要让风着他，但是老人家还是也不抬在低着他的想心事。大好的秀丽的如画的江山就从我们的边缓缓通过和慢慢地往后退着。这时你们就看来了吧？风景在他心里已经没位置。他不是不看风景，而是没有位置了。我现在对下意识和胡思想不愿意回答和提供任何证词，也是因为我胡思想得多了而不是少了所以现在懒得开罢了──这一我要向法陈述清楚，不然我这么一谦虚你们还以为我是一个傻你们当初选代表的时候找错了人呢。当初你们的挑选没有错误。你们的购买有所值。就好象成熟的政治家坐在主席台上都是一副傻相和一言不发一样。到他发言的时候他也摇摇手表示没有话说。看着我们这副傻猫似的憨态如果你们以为我们是一群喜剧演员那就大错特错了。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经常给你们制造一些悲剧的本原因。我们就是像孩一样为了向你们证明你们的判断是多么地错误和经不起历史大事的检验和推敲。从这一个意义上来说，我刚才对日常生活还那样地滔滔不绝一气讲了一千四百多页，也从反面证明我对日常生活过得是多么地不够。就像任何伟人一样，我们欠缺的不是伟大的生活和决策，而是像平常百姓那样的日常生活。当我们没有这生活的时候，我们总是假惺惺地说：“其实我是多么羡慕和想过上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呀。”如果真让他下台给了他百姓的日常生活，伟大的和决定别人命运的生活向他关了门和离他而去，现在就是让他决定自己的时候，他很快就会犯心脏病。但从这一千四百多页的记录中起码可以说明这么一：我是一个多么生活和生命的人呀。好了。我已经说完了，你们再问不别的了，再问就回去了，就又回到你们打瞌睡让我也断线的日常生活中去了。我现在对下意识和胡思想的调查已经不再说什么和无可奉告。接着你们再问后一个问题吧。

这个时候发傻和断线的肯定不是小刘儿而是小小刘儿和我们众骷髅了。没想到找来找去，找到这么一个仵逆的人。我们开始寻找他的时候，我们还认为他是一个孝贤孙呢。我们上了他以前的生前的日常生活的当了。这个时候我们都把责备的目光向了小刘儿他爹那个老杂的破骷髅。你平常和生前是怎么教他的？看着平常不是很好吗？我们认不他来，他本就是你造来的你也看不来吗？小刘儿他爹这个时候也一副汗颜，一边惭愧一边骷髅脸上就因为一个单纯的皱眉掉下和落下一层的粉渣。说：

“大意了，是大意了。过去老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应该说成知人知面不知鬼的心了。”

说完，老人家上忘记了历史和调查的大事，忘记了小刘儿本，开始为自己刚刚得的结论和警句而得意。瘦削的骷髅脸上笑逐颜开──岂知这一笑比皱眉落下的土渣和骨渣还要多呢。我们已是经不起大的颠簸和推敲、经不起大的悲哀和喜的什了。这两父看来都已经病膏肓和无可救药了。直到现在，他们还不是靠事实而是靠语惊人来引人注意呢。小刘儿说了半天主席台，岂不知坐在主席台的伟大人日常只是说些重复的看似无味的淡话也就够了。他们的温和的表情是固定的，不用在那里大悲和大喜。还在世界上大悲大喜和赞叹风景的人，本来就是不成熟和在路上的表现。小刘儿和他爹，就是这样的人。这个时候大家的无奈和叹息就不单是对小刘儿也包括上小刘儿他爹了。看来这个胡思想是问不什么来了。我们只能把我们的希望寄托到下一个问题上来了。莺飞草长和短飞长。我们躺在能埋住我们但埋不住我们的心我们只是看到四周到是生长和飘动的草节和穗尾罢了──的草丛里望着天。世界要向何去呢？故乡的大船要开往哪里呢？我们像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把草节衔到我们嘴里的年轻时代一样在那里胡思想。革命一次次地失败。还要不要再一次揭竿而起呢？第二个问题已经夭折，接着还问不问和调查不调查第三个问题呢？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们要不要上回呢？我们在日常生活的泥潭里沉淹得太久，我们在下意识和胡思想里又遇到了险滩，光和风把我们一群赤的晾在了那里，接着我们还梦想到梦里去避风、避免、避开、避和找到一避免灭的避雷针吗？还调查不调查小刘儿的梦呢？我们甚至都有些犹豫了。我们对他彻底失望了。他已经不能代表我们了。但这时我们的代表和法官小小刘儿又和我们发生了分歧。分歧倒也不是发生在对小刘儿个人的看法上，对小刘儿的看法在第二个问题上和过程中就已经盖棺论定，而是说他作为一个法官和调查员，总不能在调查程序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草草定案和休。虽然我爹和我爷爷是那个样，但是作为他们的后代和你们的另外的代表，我不能像小刘儿那样半途而废。血缘的连接在这个地方倒要来一个中断。我调查了第一和第二，接着就要调查第三。这个时候他倒是来劲了。他不第一和第二的结果，现在只是为了追求一个数字的完整也要到达第三。他声嘶力竭地在法上举着自己的右手。虽然说他现在成了我们的代表，他和他爹和他爷爷从言语到行动上都有区别和断裂，但是从他的架式和对事情的追求和把握上，这不撞南墙不回的倔劲和蠢劲上，我们还是从他的上看到了他爹和他爷爷的影。这时我们对世界倒是彻底地失望了。真是前门走狼和后门虎。我们刚刚脱了小刘儿他爹和小刘儿的手心接着就到了这个与他爹他爷爷毫无二致的东西手里。我们原以为小刘儿是我们的代表是我们的被告是没有指望的，但是小小刘儿暗中是我们的代表和法官我们还是有希望和之日的，现在看这个代表也就是那个代表了。我们在胡思想中没有找到什么和捡到什么，我们到了他的梦之中和梦之舟，还能拾到什么样的垃圾和破烂呢？何况我们追求的目的是那么地崇，我们追究和调查的问题又是那么地形而上学和后现代。为什么愁眉苦脸，在下意识和梦里找一找原因。现在看丢了一只和一只自行车后座找这样的法和调查都不能让人放心，何况是丢了胡思想和我们的梦呢？你丢掉了什么？我丢掉了胡思想和我的梦。这个时候我们的日常生活是多么地单薄和失去了宽厚的基础。当我们要调查胡思想和我们的梦的时候，小刘儿甚至小刘儿他爹那里了问题，当我们对他们已经彻底失望接着不想再调查的时候，小小刘儿又横刀立地站了来。我们想也没有想到，在生前我们从来没有正看过的刘家，现在到了骷髅时代，不从正面还是反面，竟一下成了他们爷儿们和刘宅的一统天下。他们现在可以分别以红脸、白脸和川剧里的变脸的方式现，他们可以颠倒是非和混淆黑白，他们可以指鹿为──瞎鹿成了一匹吗？──和指东打西，他们可以调查或是不调查，而这个打着我们名义代表着我们利益的调查和不调查到来竟和我们没有关系，更别说我们为什么愁眉苦脸这个本大事的原因了。他们没有追究大家的原因，他们在追究着他们自己。而本来他们追究自己也是没有错的，因为我们盼望着追究了他们自己同时也就追究了我们，要不我们怎么选他们当代表呢？但是现在他们追究自己的时候完全忽略了我们的共说的都是他们爷们儿和他们门里自己的光荣和梦想，一和我们不沾边，我们在这里只是一陪衬，我们这些骷髅摆满了桌只是给他们的畅所言或者对一个问题的调查什么也不说的一气氛，这就太不象话了。这时刘全玉教授的骷髅──说起来他也是小刘儿的姥爷呀，竟也禁不住地站在众骷髅的立场上说了一句：

“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待。往而不来者，年也；不可见者，亲也。”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对于刘姓的亲戚和宗族的人，吓得一下都不敢相信了。谁知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和又一个谋呢？女婿、外甥、重外甥都是那个德，到姥爷上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是刘家的天下还好些，谁知到了刘家的天下社会反倒来了一个大倒退。一下就倒退到了封建社会。过去看着平和平民几辈脚和变狗的人，是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谁知一上台竟这么狠。看来从阶级立场发看问题也是靠不住的。第三个问题看来也是非调查不可了。什么是树静而风不止呢？这才是树静而风不止呢。一大家的人开始在那里为所为和洋洋得意。本来小刘儿对第三个问题也就是关于梦的调查已经不准备再说什么了，就像是对第二个问题一样，他也懒得说和没什么好说的了，但是现在看到形势的变化，他立也来了神。他咳了咳嗓和抖了抖神，拉也要说些什么也要编些什么和创

作些什么的架式。他的表情告诉我们：“我本来是不想说什么了，但是现在又想说一些了。”

当然他事后给我们说：“当时我也是打神和顾全大局。”

但是他当时打起神来，也是了不得。一下就成篇和开始长篇大论起来。这时我们倒觉得我们以前小觑了小刘儿平日的才华和临时应变的能力了。他当时的颅上就红光满面。虽然他事后还谦虚地说：

“当时也是凑巧，是一缕夕的红光打到了我的骷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