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更大的舞台。好好表演，在你们提倡和引导生灵关系的时候。这时我们就不是乖乖地呆在舞台的下面和一侧，而是拿起刀枪和电锤把你们的舞台给包围了。当我们在和平的日里，我们是一群漫山遍野的群盲；当我们被你们发动起来，我们比你们还先知先觉呢。我们一看到舞台就兴奋，一看到汽灯就心明亮。这个时候我们就成了主人你们就成了小丑。我们刚刚吃了猴儿酱，转之间你们也会成为猴儿。我们就是善于把严肃的问题给庸俗化。我们就是这么举重若轻。紫红的帷幕挂在台前微微地颤动，我们不你们在幕后如何化妆，我们不你们是铁幕还是竹幕，你们过去的行动我们只把它当作一准备，现在我们才开始观看你们的正式演。如果我们的故乡只现了一例生灵关系的话，如果粪堆旁只站着一对土耳其乐手的话，我们别无选择；现在一下现四对，这时主动就不在你们手上而在我们手中了，我们就有了一个挑选和比较的余地──看谁代表着历史的发展方向。本来我们还不敢这么呢，吃了猴儿酱我们就胆大包天了。你们之间的相互不服气，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名正言顺的选择机会。看着大幕微微颤动和启开，我们还一下回到了我们的童年呢。我们想到了当年汽灯、舞台和关系的关系。为什么锣鼓一响我们就像猴儿一样蹦起来呢？为什么台上刚唱了一句我们就呼爹喊娘的兴奋上了呢？为什么我们搬着砖拥着挤着非要在前面占一个位置好看个清楚所以戏散之后当我们呼爹喊娘回家之后地上就剩下一地的砖呢？我们就是要跟台上接近一下。当丽的小寡妇和英俊的小生场的时候，我们在台下表面看傻呵呵其实心里不一下就把自己当成那个小生或是寡妇了吗？这是一个公众参与和发的场所。这是我们戏剧的起源。老吕和猴儿被我们吃掉了，现在的表演者表演完后会不会像老吕和猴儿一样也被我们一对一对吃掉呢？比赛结果并不重要，但不比赛又没有理由吃人。这才是我们观看这次表演和儿时参与的不同。大幕终于拉开了，一阵锣鼓响，演员们已经开始拉着各自的生灵“锵锵锵”地迈着碎步和细步开始上场了。一只手挟着自己的腰，一只手平举在眉前引导方向。驴、羊、猪、兔，开始在各自主人的间来去。开场和序幕还充满着和平的快嘛。动们笨手笨脚地在那里一个，台下就“哗”地起一阵笑狼。台上的主人，也在那里欣地笑了。这是大戏开始之前的絮，这是实拍之前的试拍，这个时候观众也可以胡说话和嘁嘁喳喳。还有人拥来挤去跨过别人走到爹娘给你占的位置上去。你刚才哪里去了？怎么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该不是到幕后去看女演员化妆了吧？这个座位说是留给你的，别人都不信呢。说这话的时候，爹娘又狠狠剜了边别人一。村长来了没有呢？村长已经来了，蝇·随人拍着自己的大脑袋坐在戏园和戏楼的正中，手里正拿着一个薄大馅的包吃呢。他的边坐着羞羞答答用一条手绢掩着脸咳嗽的白石。老孬来了没有呢？小麻来了没有呀？猪来了没有呀？──噢，猪仍被我们放逐在野外，他的翻转翻因此给故乡带来了又一个翻天覆地变化的新时代还没有来临──老曹来了没有呢？老袁来了没有呀？基·米恩来了没有呢？小刘儿来了没有呀？瞎鹿来了没有呀？冯·大来了没有呀？卡尔·莫勒丽来了没有呀？故乡的面人是不是都到齐了呢？我们是不是组织一个评委会呢？不然他们在台上的比试和表演怎么分一个下呢？这个标准由谁掌握呢？本来我们在搞同关系，我们并不懂生灵关系，生灵关系对于我们还是一个陌生，我们还有一个接受和适应的过程，但正因为是这样，台上这些懂生灵关系的人──就像世界上的任何事一样，就把判断和掌握这个标准的权力，到了我们这些不懂的人手里。本来是你们带着我们走，现在还得我们给你们指引方向。本来我们认为我们运动中只能得到一把酱，没想到你们把历史的钥匙和方向盘也到了我们手中。假如我们从异关系到同关系过程的转变中对此还没有清醒的认识的话，现在到了生灵关系我们就一通百通了。村里的面人也突然醒悟，开始大模大样以历史主人的份本来不通现在装着通了坐在台下评委的位置上。他们坐下以后，还毫不惭愧和理所应当地接过一条条气腾腾的巾脸呢，完脸，又在脖四周了，才将巾扔回去。这时小刘儿那个老杂爹也赶来了。他倒和往常一样赶得急如星火和气吁吁。来到以后也和前时代一样，一下就挤到了前面、正中和评委的位置，接着一个大掌，就扇到了他儿小刘儿上──本来已经静场了，台上的演员走场之后已经要开始正式表演了，恰恰在这个时候，小刘儿那里响起了两个清脆的脖儿拐。村长和村长“夫人”都吓了一，记得我童年时玩泥的伙伴这时穿著红旗袍的白石还夸张地惊叫了一声。哪里来的这个蛮呢？但俺爹并没有发现这一切，还在那里得意洋洋地教训儿呢：

“你个大爷，我还是你爹你还是我儿吗？别的儿都知开戏之前给当爹的占个位置，你倒人模狗样地坐到了戏场当中忘了你爹。你不给我占地方我不生气，让我生气的是当你看到我来了之后，就不能站起来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吗？”

本来已经安静的场，立又了起来。俺爹看到一掌下去这么奏效，像在历史上任何一次嚣张一样，在那里更加得意忘形和动作夸张起来。已经有人在那里起哄和嗷叫了。俺爹得意地把袖捋了起来，一次次环顾四周，表示这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呢。小刘儿一边惊慌历史的重演──历史在不断地发展，关系的发展也经过了好几个阶段，怎么我和俺爹的关系一都没有改变呢？──一边预备躲闪爹的下一次不知什么时候的袭击，一边赶从座位上站起来，要把自己的座位让给爹。但在这个时候，我们可的村长蝇·随人站了来。到底是民主制度下来的领袖，就是和我们以前的村长不一样，以前的村长看着小刘儿在那里挨打，都是束手无策甚至是架着膀在一旁看闹，动不动嘴里还说：“快打快打，我还等着拾一个二斤半呢！”孩在村里没有保护；但是现在的蝇·随人就不同了。虽然我们没有见他在同关系者回故乡的运动中有什么作为，但在“救救孩”方面却能仗义执言，这个政权就还有一半存在的基础。我以前在欧洲是什么的？不就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小氓吗？在欧洲没有发展起来，现在到了小刘儿的故乡倒是发展起来成了大氓，这个时候你们胆敢再欺负孩、小刘儿和我的过去，我就跟你们没完。一切都安静了，戏就要开场了，你怎么说上去扇小刘儿一掌，就扇了他一掌呢？虽然你是他爹，但这不是在你的家里，而是在大广众之下，就是他哪个地方得不对，也不着你动手动脚这里不是还有村长吗？村长还没有说话你一个老杂爹倒是手脚地就动手了。还有没有王法了？这村咱们还搞不搞了？别说现在社会又了一步要搞生灵关系了不但你要学习就是我也得学习和适应新的情况，不然我们还坐在这里看表演什么？就是以前我们搞同关系的时候，历史的舞台之前也不着你撒野呀。你怎么就那么气呢？你这哪里是扇小刘儿呢？你简直就是扇向时代和我呀。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给我提，你不该用打孩的方式要挟我──不给你占地方又怎么了？不给你占地方并不是他不给你占，是我故意耍你这个黄肤（这话说得有些伤众了。但因为他说这话是在此情此景的特殊时候，也是一时气急说的气话，我们黄黄的土地和故乡也就不计较他了──我们这个引的白肤的村长）的老杂又怎么了？你以为这地方是谁想坐就可以坐了？这里是评委的位置！要不你坐到我这里来得了，你这个老杂！这时俺爹已经在那里草了。一边哆嗦着在那里筛糠，一边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他也就在自己儿面前逞一逞凶狂罢了，真是到了外场和白肤村长面前，他也只有筛糠的份：

“村长息怒，我不知有您老人家在这里。这孩我不再了，一切都给您就是了。村长您不要再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就没有立锥之地了。我怎么能坐到您位置上去呢？──如果是那样，我不就成您爹了吗？我哪里会有这么大的造化呢？我不该在这里抢位置，我不该在这里撒野，我现在就走，我站到外围和外圈，站到一个您老人家看不到的地方不再惹您老人家生气也就是了…”

说着，扯着就要往外走。本来这时我们的村长还没有完呢，气只生了一半还剩着一半呢，众人说起来也不答应呢，台上的戏还没看台下的戏也是刚刚开演呢──照村长的意思，他还要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呢，本来想说你不走在这里继续逞英雄把英雄逞到底我说不定倒是佩服你倒是对你不生气了但是这样说走就走说就溜我老人家就真的生气了，我就要把你抓回来哪怕我们今天的戏不看我们的生灵关系先不搞我们先清算一下克服一下纠正一下以前同关系和异关系给你惯的病再说！我是有这个气魄的。没这个气魄我也不当这个村长。俺爹看着就要倒霉和历史上第一次栽到我手里了，但这时天上飞过一只凤凰，接着又飞过一只草，接着又飞过一队斑鸠，接着又飞过一队烧狗，就像《乌鸦的传》中１９６0年我们在村后大围困的土岗上见到的情形一样。这个时候大家只顾看天上的往事，一些欧洲人还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譬如讲不懂这些的就有我们的村长所以这时白石以“他”并不见长的年龄第一次给人当上了历史的解说员，大家只顾忙活过去的天空而忘记了目前，俺爹才算钻了历史的空溜了人圈。等天上一队队祥云飞过之后，大家觉得再来重说俺爹的那一臭事也没有意思了，于是都恶狠狠地照地上和俺爹的方向啐了一唾沫，又转过脸对着舞台说：

“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