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

“要不真算了吧？再猜还能猜什么呢？事情已经到了这地步，再往前走可就到绝路上去了。再猜对我倒没有什么，大不了也就是浪费一些下雨天的时间，但是对你就不一样了。我能残忍地一次又一次伤害你的心灵吗？孩，你还在成长啊，我不能一次就把你封杀了呀。我是谁呢，我是你老舅呀。就是我们现在结束，见到外人我也不说结果，我还要说你一次次都猜对了。就是不为你，还得为我自己呢。不然人家会说：老孬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傻冒外甥呢？只要今后你见了我不再翘尾也就是了──其实不在什么时候，只要你一翘尾，我就知你要拉什么屎！我们现在不猜也就是最大的猜了，再猜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但是我这位外甥，这时又犯了他的脾气。看来他对我对他自己还有些不服气呀。他要一条走到天黑。他红涨脸地看也不看我地说：“不，我还要再猜。老舅，你接着给我。”

这就不怪我了。他以为我就这两拿手戏和两个拿手的谜语呢，接着再往下猜，就不是他猜不猜得着的问题，而是我要底和馅的问题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可就真的小觑他的阿舅了。他就不是用发展的光看问题而是以静止的光看问题，就不是以动态的光看问题而是以静止的光看问题了，用这样的光和老舅打起来，还能不吃亏吗？吃亏就在前。风雨沧桑，历经了这么多世纪，历经了这么多辈和朝代，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顾不顾的刘老孬吗？还是那个在刚刚下过雨的土路上你担着一个小挑我担着一个大挑给曹丞相送兔的孬舅吗？你的孬舅早随着时间和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和成熟喽。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老舅了。过去我动不动就说“不行挖个坑埋了你”，中间经过“不行我拉块毯办了你”，现在已经到了“不行我个谜语难住你和迷住你”的时代了。我已经步到这境界了。我已经是一个谜语专家了。甭说是你一个小刘儿，就是我在同关系运动中对付那个一下就勾上手和骗到家的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麻脸“姑娘”，不也不费灰之力就靠几个谜语吗？到了现在这个年代和这把年龄，我已经知谜语的威力比埋人和办人要大得多了。它简直就是一颗神原弹。现在你执迷不悟，迷途不返，还要让我继续用我的杀手涧来教训你，还要把你的脑袋故意往我枪上撞，那我也无可奈何只好让你带着岗岩脑袋去见上帝了。别以为我没有开枪的勇气。我现在每天想的，就是如何在自己家的台上──足不门就能向全世界我看不惯和看不顺的人和嘴脸开火。这是我当秘书长时都没有想到和无法办到的，现在我通过一个简单的谜语，一下也就办到了。好，孩，我接着再给你个谜语。这次不为难你了，复杂的你猜不，这次给你个简单的，你伸好脑袋给我听好了。

“当时我和麻脸『姑娘』在打麦场上谈恋──当然前提是搞同关系了，我们相偎在一个麦秸垛上。谈着谈着，一个蚊飞了过来，一下就钻到了麻脸『姑娘』的直筒裙里。我想让你猜一猜，这个蚊落在了哪里和叮住了什么东西？”

小刘儿听了这个谜语当时就兴奋了。他一方面像谜语里的蚊闻着味染到了情于是有些捺不住的兴奋，一方面他真的以为这个谜语是简单的。谜还没猜，他就不知不觉地说：

“这个谜语好猜。”

当然他还是有敢掉以轻心，他还是抱着脑袋在那里和蚊呆了一会儿，仔细思考了半天。终于，他拍了一下自己的掌，好象一掌把蚊拍死在那里，可以盖棺论定了。他肯定地说：

“我知了，他一定是落在俺麻脸新妗的私上了。”

说完，还猥亵地向我笑了笑。但我微微地摇了摇。我一摇，他当时就急了，汗又来了。这时不是去继续思考，而是忙着和我争论：

“怎么不是落在她的私上了？蚊裙，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何况整个裙里，还就那里还有些着落；别说是一个蚊，就是一个人钻去，肯定也一直朝那个方向去了。怎么我猜得不对？”

但我还是定地摇了摇。这一下他可就慌了神和了阵脚，就开始胡猜和打一锅粥了，开始失去理智在那里吆五喝六地喊：“要不就是叮住、咬住和落到树丛里去了？那里也，也是蚊呆的地方。”

我又摇了摇。

“要不就落到大上了？”

这就更不沾边了。

“要不落到了窝里？”

越说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