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手不及了吗？既然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现在我就把这个对你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和秘密武给你亮来──我一亮来，你可就二看戏傻了了；打仗总留一手，总留着到了最后关还能拉来的预备队，那敌人只好被我们摧枯拉朽和秋风扫落叶了，这个时候你就是哭都来不及只能到战犯审判和监狱去后悔、反省和写检查吧。我可要行开国大典和昂首阔步地向前了。我可要行我们故乡和家的建设真的到河边去支白篷和剁狗馅了──冬天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来说这个话和你当初说天毕竟还没有到来现在毕竟还是严冬的情况就不一样了，你是在没有把握和不该说的时候说了那些话，现在我是在一切都取得了胜利的情况下再不说再不对人民宣布就冷了大家和人民的心，就是知情不报和剥夺了人民的知情权，于是我们就说了，我们就毫无顾忌地上了台开了戏主角已经上场一切都无法更换了──只要我稍稍提醒一下，你就知另一条狗是谁了。我们家除了老狗之外，不是还有一条我在咱们婚礼上变的小狗吗？这条小狗是谁呢？就是我们常常提到的小刘儿哇。它现在就趴在我们猫上看着和欣赏着我们的争论和争吵呢。但它知不知刚刚还看着别人的危机在那里幸灾乐祸，转之间同样的命运就要落到自己上了呢？刚刚它还在那里嘲笑和得意大狗，现在就跟一样了呢？──早晚得成包馅。由于你的难题和要求，我只好把它给捎带上了；我现在就把它抓过来，放到你面前，看你还有什么话说？我现在就把它和大狗一块拴上，接着就把它们一块牵到河边──先饿它们三天，让它们把肚里的杂和脏都空净，接着再给它们往肚里酱油葱姜醋，让它们在活着的时候，就滋养和汲取这些调料，虽然它们两个每天都在那里难受地咳嗽和呕吐，但是到拿它们的剁馅的时候，其的滋味就格外不同了──这就叫伸手一把，抓过来那只小狗；其不意，打卡尔一个措手不及…”

说着，女兔还真是有成竹地伸手就从门外的猫前把我给抓到了屋里，抓到了莫勒丽的面前。当然，这个时候我早被吓昏过去──我被吓昏还不是现在，而是当我听女兔说到杀狗还包括我、另一条狗就是我的时候，听着冬天越来越远，天的脚步真是不可阻挡地迈来的时候──莫勒丽，你真她妈的画蛇添足，本来大局已定，大家已经随着倒寒回到了大雪封门的冬天，你为什么偏要在那里得便宜卖乖一个卖乖就使我们由冬天又回到天了呢？艳照，我小刘儿和小狗就这样成了你们的包馅，你们就要往我腔里酱油和生姜了。莫勒丽还没有完，我自己就提前完了；我原以为我和大狗是有分别的，现在看我和俺的哥哥倒来是一个命运和下场。哥哥，刚才我不该嘲笑你，我不该因为你的被剁世界上剩下我自己我就可以独霸天下了而在那里肤浅地得意忘形。刚笑别人命不长，谁知归来把命丧。“姑姑…”我张着我的小嘴和伸着我稚气的腔在那里呼喊。一切由你们宰割吧，我的中充满了泪。“为什么我的中充满了泪，是因为我这土地得沉。”但我接着发现我和还是有些区别，等我再一次醒来，看到自己已经躺在河边河边果然支起了白篷人们上就要给我们姜和醋的时候，我忙里偷闲地看了边的哥哥一，谁知它的里却没有泪，它的里倒是填满了眵模糊。它还在糊里胡涂的状态之中呢。也许它是被吓傻了？这时我又到和它在一起被的耻辱。就是剁了馅，我的和它良莠不分地掺在一起，一个是清醒的，一个是糊里胡涂的白条，人们在吃着我们的混合馅时，哪里还能分得清谁是谁？可是都可，馊了是一块馊；两条狗成了一条狗，两成了一。现在我是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时我都来不及后悔我的下场了，我仅仅后悔临死都要和老狗的馊掺在一起。从这一层意义上我倒是要再说一句：女兔，你真不是东西。如果是这样，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也不死心。死不死心，变成馅心脏也要一。吃包的叔叔大爷，当你们吃到瘦和动的心的时候，那就是我；当你们吃到不动和发的时，那就是。我生前虽然和是好朋友，我们甚至一块变了狗，一块被剁了馅，我们的生前事都能担待，但死了之后，还是把我们分清楚吧。我灵机一动地想：能不能把馅分开剁呢？能不能把包分开蒸呢？能不能把蒸好的包分开放和分开卖呢？就像果摊卖梨卖苹果把大个和小个的分开一样。梨和苹果是大个的好吃，但是到了，可就越小越值钱喽。不见童和童萝卜吗？到了欧洲和莫勒丽那里，在那严寒的冬天里──要不欧洲老是下雪呢，要不欧洲冬天长呢，要不欧洲人的鼻大呢，人家还知分一个大小，倒是到了我们的故乡，到了同关系者所回的故乡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而不是那个世界了，何况严冬已经过去我们已经到了天，虽然我们的鼻都是天的鼻都像面疙瘩一样不长，我们却要睁睁一切都混淆不清和糊其辞吗？我们虽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但是就不能有一个好的临终吗？我们不是讲临终关怀就不能让我死也死个样吗？女兔的鼻和莫勒丽的萝卜，我看着你们这两件实倒是看到了最后一希望，但是这希望转间也烟灭灰飞了。这哪里是一条河呢？当我们喝饱了姜和酱油醋接着你们就把我们活脱脱地放到了砧板上就要脱和剥的时候，这时我们的狗就不是细长而是扁平的时候，在我们扁平和迷离的睛里，你看起来可就是一条下下的人哪，如同猡蚁；你们不就是风闻这里要宰杀小刘儿吗，你们就起了这么大的早；江上还是晨雾的时候，你们就了家门；连小朋友们都在那里拍着掌和伸着脖唱起幼儿园歌。本来你们不是不愿起早和不愿去幼儿园吗？怎么今天一听说要吃小刘儿叔叔的包，你们就这样兴奋和一骨碌爬起来了？你们甚至一夜没睡，就是偶尔睡着，动不动又醒了；大人以为你们是屙，你们爬起来着睛说：

“娘，天亮了吗？是不是该到江边去了？我除了要吃包，还想用小刘儿叔叔的狗泡成气球玩呢。”

倒是你娘这时拍着你说：“再睡一会儿吧，刚刚叫遍，天还早着呢。”

这时你咕咕哝哝又睡下了。梦里还断断续续说：“我要踩小刘儿叔叔的狗泡！”

你个大爷，小王八们，什么时候你们倒是盯上我了？你们怎么就不说踩的狗泡吗？平时我到你们家里，一看你们“爹”不在，我和你们“娘”多坐了一会，你们就瞪着长长的睛警惕地看着我，那个时候你们倒是怕我犯了错误盼着我早一离开你们，怎么到了现在，你们倒是着你娘赶着要和我在一起呢？别看这些王八小，浑也浸透着这个世界的恶毒呢。我过去没有看透你们，所以也就没有看透这个世界；现在我通过这件事，就知这个世界的底蕴和底细了。所以到了孩们和碎片的时候，俺孬舅和小麻这些杀人不眨的家伙，看着一个个孩落下的和了一地幼稚的血，以及自己砍缺了的大刀，都在那里犯了犹豫：“他们还是孩！”

我到了这个时候，却一没有心，接过刀下去得又狠又快：“越是这些小王八，越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得俺孬舅和小麻都十分惊惶，连连摇说：

“你如果早是这样，你不像我们一样早就成就了一番大业？何至一辈在那里捣浆糊佬和写一些鸟字！”

这样一说，倒是得我有些灰心和对自己一生有些后悔。看来我们一生最大的失误，往往现在如何对待孩上。当他们吃着我和哥哥的混淆不清搅和在一起的乎乎的包的时候，他们倒是怀着对将来的仇恨，毫不心地将我的已经起的泡“啪”地一声，用脚跺碎了。这倒让我提前成为孩们的碎片了。

江上已经起风了。我的魂魄随风飘，挂在了一盏桅杆之上的灯上。风平狼静，一切都很娟好，什么也没有发生。靠在江边的客船上，还传来阵阵丝竹和歌声。我把灵魂泊在这里，我要到邻居的船上看一看，为什么你的船到了还不发呢？船上的角角落落，都挂满了红灯笼。声声丝竹，随着江上的波涛涌动。我闻着这声音怎么就那么熟悉呢？这横笛得和琴拉得，怎么就像到了草原和俺姥娘家呢？这伴奏者是不是俺瞎叔叔，舞者是不是俺尔·婶婶呢？这个时候我就忘记了我的境而又挂念起失踪──为了情而在打麦场溶化的别人了。瞎鹿叔叔，你是为了情在打麦场被冰雪溶化的，我现在是为了什么让人给剁成馅了呢？你的离去和随风飘散还有个名目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憩息地有了一个落脚有了一条船有了大红的灯笼和终于有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的刻骨铬心的情于是又有了随着江的歌唱和舞，我没有目的所以直到现在还没有着落被人剁成馅魂魄随风飘落在哪里都是一片漆黑只是闻到歌声寻到这里才又见到了我久别的亲人。世界茫茫，我无所依。原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和瞎鹿在人间地位差不多──我们都是一些捣浆糊和拉二胡的民间艺人，但是到来还是下场不同呀。原来我和瞎鹿在一起的谈笑风生和短论长，都是叔叔对我的同情和跟我凑合呢。不是今天到了江上，我还不知自己是老几和自己每天吃几碗饭呢。当初把我在河边给剁成馅我没哭，现在面对着瞎鹿和尔·灯红酒绿的客船，我倒是一个魂儿在那里痛心疾首地失声痛哭了。有路过的魂灵一帮帮和一队队如烟般动，本来他们都是默默赶路面无表情，现在看到一个孩的碎片和小狗的魂灵在这里守着一江波涛伤心，好心的叔叔和大娘，就停住了脚步和下了云，好象１９６0年我和俺姥娘城看到一排排的叔叔和大爷倒在路边用草帽盖住脸我们上去帮他们揭草帽一样──现在是他们来帮我抚心灵上的创伤了：

“好可怜的一个孩和一匹小狗，看在这里哭得多么伤痛──看到一匹小小的动就在世界上这么艰难和这么伤心，我们上的痛苦和误会倒是将心比心地减轻了许多。孩和小狗，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在这里这么伤心地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