尬，这时就更加得意了。他是一个痛打落狗的人，接着又往我的伤上撒上一把盐──这把盐是以他沉重之后的轻松和把这个沉重转过来加到我上看我怎么办为前提的。他甚至把脸又到了我的脸前。他嘴里的臭和胳肢窝里的狐臭，刚才还有所收敛，现在就毫无顾忌向我扑过来。在这气味的笼罩下，我还能有什么智能和回答的余地呢？他不依不饶地──手里转着一个计划生育避环说：

“帽儿光光，今夜个新郎；衣裳新新，今夜上了你的；枣木犁底似钢，今夜要开你的垧。我在努力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在什么呢？你给我添了什么彩和增了什么光呢？我在火之中的时候，你绕着走还情有可原；但在我风得意的时候，也不见你前来，这就让我到奇怪和吃惊了。你除了给你爹落井下石之外，就不能给你爹一锦上添吗？你就这么愚笨吗？你就不能有一伪装吗？我从新婚的轿上往下看，人堆里怎么就看不到你的人影呢？你在你爹大喜的日里，到底什么去了？这个时候我看不到你，我能对你放心吗？你把该送我的礼，送到哪里去了呢？你把该是我的衣服给了什么人呢？──我不是为了一件衣服在这里争长短，而是要在这个世界上讨个公正，把该是我的东西给讨回来──不是我的东西给我我也不要，但是我的东西你给了别人，这败家和破家的行为，我不发现不说，当我发现之后如果还任其逍遥和不就这么把一个屡教不改的人推向社会，这不但是对自己的儿不负责任，也是对社会和同关系运动的大局不负责任了。坏了一个儿事小，如果因此影响了同关系运动的大局和发展，那就不单是你无可救药也是我教无方了──我在乎的不是一衣裳，你就是给我送衣裳，我估计也是送些款式过期和降价理的；但一件过期衣服说明你对你爹和大局的态度，这时意义就重大了。我现在需要你回答的是，你对同关系运动和故乡到底是什么态度？由这个态度发，你为什么在我结婚时没有给我送新衣服？”

接着，在那里跷着二郎等我回答。我哭丧着脸和带着哭腔说：

“爹爹，我现在才知了，我什么时候碰到你什么时候倒霉。说句心里话，这也是我为什么躲着你和你为什么见不着我的本原因。你老结婚我不是不知，像你老这样的人再婚，放到哪里都是版条（俺爹听了我句话，倒是在那里颔首。）。但我为什么当时没给你送衣服？我的爹爹，衣服我也想送，问题是当你把儿得手无寸铁和无分文上也就剩一件衣服的时候，他哪里还有衣服送给你呢？还有，你结婚我没往前去是事实，问题是当你再婚的时候，当你从异关系已经跨到同关系的时候，你想过你儿别说再婚就是初婚别说同关系就是异关系他有过一次吗？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婚和行关系改革的时候，你想过你儿也已经长大满脸已是疙瘩上已有儿的气息闻到异或同的气息就在那里扬脖『咴咴』地仰天长啸吗？我不是不想前去──除了没有衣服送之外，我这样一个儿，闯到你结婚的阵营里，你就到放心和面好看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结婚，儿这么大了却扔在一边不，当社会舆论盛赞了你的结婚场面之后，回过因为我的到场大家又指责你的时候，你不是更要责怪我了吗？你不是又要从另一个角度说我是丧门星平常丧门也就罢了为什么在你爹大喜的日里又来撞丧呢？你不是又要用酸枣棵我我不是比不去还要倒霉吗？你平日只知爹结婚的快乐，哪里知儿没吃没衣也没有同伙伴的苦恼呢？世上还有为了一个老杂爹在那里思前想后时刻准备趋利避害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儿吗？就是在这样的困境下，我还是能帮你且帮你，还到集上像小的时候到铁路上拣煤渣一样给您拣夜壶──这些好您不记得，您怎么就记得我没给您送衣服这件小事呢？您要这么不依不饶，我现在就把我上的衣服脱下来送给你行吗？…”

说着说着我愤怒了：

“自打我们成为父以来──自打你为了自己的一时快乐送给我一条生命之后，我在你手下，有一天日是痛快的吗？这样的日，活不活，又有什么意义呢？甚至活着还不如死去──哥哥当年被女兔抓死之后还能变成一只狗，我估计在我死了之后，我的骨还要被你嚼成渣，把油从里边来。你哪里是要往我骨灰上撒，你是要从我骨里血。既然千把年你都是这样对待我，我还能等你到什么时候呢？我什么时候才能有之日呢？老刘儿，既然是这样，我现在就跟你来一个一刀两断，我怕你也怕到了──现在不说送衣服的问题，我索一下还你一个，从此我们两清，也就完了…”

这时我中已经着激动和悲壮的泪。接着我当真当然也是假模假式地从上一把利剑，把剑伸到脖上就要自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