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无非他们同时又在考虑如何能方便地除掉她，自己手上又不沾血。所以每当我看到街上了车祸或是天上掉下来飞机，我就知，这些被撞死被摔死和被烧死的人的亲人们，其中不知有多少人在那里兴、发乐和展望自己的新生活呢。我对电视新闻中亲人们痛哭涕的场面，历来不相信。你们在那里骗谁呢？我们看不穿你们，难还看不穿自己吗？既然别人是这样，俺舅也是这样，就没有什么格或奇。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来帮他这个忙也是应该的。谁让我是他外甥呢？谁让经过他的提醒我也醒了过来原来我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刽手呢？我的业务生了吗？我的手腕了吗？别人都在那里重旧业和搞政变，我为什么不能重温一下人生和重一下旧业呢？想到这里，我在心里也是蠢蠢动呢。但正因为这样，我对俺舅和世界上的人又生气了。你们只让我重旧业，你们自己怎么就不温习一下你们的历史和功课呢？考试已经临近，你们都不复习，就让我一个人复习，然后你们一起来抄我的卷，我突然到有些委屈和不公呢。孬舅你在历史上不也杀过人吗？不是在地上挖个坑，将人冲下往里一填，拍拍就走了吗？现在到你自己的事情，你怎么不去挖坑，非要将这祸引向东方，引到我的上呢？你为什么要嫁祸于人呢？你为什么非要坐山观虎斗呢？我将一切都了，你来享受成果，你怎么想得那么合适呢？不是说不杀，杀是可以杀的，但在为什么非要我杀而你不去杀这个问题上，我还有些想不通呢。我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我是个搞光明正大不搞谋诡计的人，我是有话就说有就放的人，接着我将这一切烦恼，一脑倒给和返还给老孬，然后噘着嘴坐在那里，看他如何回答和摆平这个事实。这时我又占优势了。我又坐在了山上。果然不我所料，俺的舅成了氨基酸，一下在那里红了脸，嘴里结结地说不话来。直到他也愤怒了，中憋了泪，才一一滴地又告诉了我他的又一些底细。

（我怎么没有谋杀她？我谋杀她的次数，并不比世界上任何男人少。当然，也不比任何男人成功到哪里去。如果我自己能够把她谋杀了，我还来找你什么？如果在这个民主和法制正在健全的社会里能够讨回来公，我们还找黑社会什么？我不是手上不想沾血和怕沾血，而是历史没有给我提供这机遇。你以为在历史上沾血的人就一定是坏人吗？那么我们在日常歌曲里和歌剧里赞扬和歌唱的英雄又从哪里来呢？他们前的纪念章和功勋章是什么？不都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吗？我们看着烈士的血，我们不害怕；看到街的谋杀，我们却恐惧不已；这不对嘛。我们完全搞错了嘛。如果在你的意识中没有搞错，你去谋杀就正合适；如果你也像世上的庸人一样是非颠倒，只能说明你还活得浑浑噩噩和没有觉醒。你怕什么呢？你在心里把这次谋杀，当作一次正义的革命行动不就得了？就好象在战场上一样，前边就是你的仇敌，你不杀了他，他就杀了你；杀了他吧，杀了他你就是英雄，命令还是我下的；战士杀人就立功受奖，战争正确不正确那是将军的责任。不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你都是只占便宜而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样大的便宜，你从哪里能再找来呢？以为我不想动手吗？这个功我本人早想立了──我一生的宗旨，就是不外人田；这次把成功的机会让给你，一方面看你是我外甥，同时也纯粹是于无奈──我把心里话都向你了底，这下你没有什么可挑剔和责怪的了吧？每天杀她的念我有一千，但一千念里面，没有一个化成现实。看着是一个秘书长，其实在对付和谋杀老婆这一上，我和众多的劳苦大众没有任何区别。世上有谋杀成功的，也有谋杀失败被警方抓走枪毙的。哪怕这人失败被枪毙了，我对他都怀有一民族英雄般的敬重。每当我看到这样的报，看到辚辚的囚车从街上通过，我心里还有些嫉妒呢。我怎么没有这样的幸运和机会呢？我谋杀的结果，怎么最后连枪毙都不得，到来倒演化成一个小丑了呢？这时倒是差一把自己给杀了──可世界上吊日还没有来临，我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成。不死不活的状态下，如果我再不找一个人替我报仇，我就非疯了不可。你愿意有一个疯舅舅吗？小心他一犯病，用铡刀把你的手铡下来。我要找替找谁呢？放着历史上当过刽手的外甥不找，我能去找别人吗？何况，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舅舅一的表现机会，如果我没有给你而是给了别人，到来你会怎么想呢？不就要说娘舅见外和中无外甥了吗？我是这么替你考虑的，没想到你倒在那里拿腔作调和推三挡四了。这样一小家气和故玄虚的派，你对得起老舅的一片苦心吗？看到你那神黯然的样，难听的话我接着就不说下去了。我接着给你举两个我杀她而没有成功的例，让你在心里讥讽和嘲笑一下，是不是就起到一心理平衡和铺垫的作用了呢？同时也可以让你从我以往的失败中，取一些经验教训。我给你举两个生孩和看电视的例吧。这时俺舅变成了一个说单相声的演员，一个人穿著大衫，站在空的台上给我一个人表演。一个容纳两千人的剧场里，就坐着我一个观众，其余都是空座位；左右环顾一番，也够惨人的。我对杀人不害怕，我对这表演倒是害怕了。俺舅却自顾自地在那里说上了。

（很久很久以前，小猴要下山了，你孬妗要生孩了。生孩好哇，但是肚疼。怎么办呢？就得送医院了。送妇产医院。这时找车，大五更天，街上没有面的。好不容易拦着一面的，车上的司机已经睡着了，趴在方向盘上往前开。整个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是醒着的。接着车倒是多了起来，但车上又都没有司机，一辆辆空车在街上跑，连个人都看不见。这时你到害怕了，后背“嗖嗖”地起了冷气。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孩呢？不是故意跟我找别扭吗？接着就委屈地开始泪。

（终于到了医院。医生却悠悠地并不着急，问：羊破了吗？没有。开指了吗？没有，刮了吗？没有。那你们着个什么急呢？医生在那里愤怒地说。并为抓住我们的弱而兴奋。这时我满怀希望地问：医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谁知他令我失望地回答：没什么危险；谁让你送来这么早呢？如果晚一送来，说不定就有危险了。我拍着手对医生说：早知这样，我送她来这么早什么？我以为送得越早越得剖腹于是就有危险呢；你等她给你生来，她还有什么危险呢？路上颠她，拍她，给她添腻歪，唠叨家里没钱了，惹她生气，谁知对她都没有用，倒是又让她增加了对我的看不起；最后不是她心里堵得慌，倒是我对自己所的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就像每天我在门迎接她下班一样，我想：今天她可别正回来，给我留一想吧，让我幻想一下她被车轧了或是心脏病突发在炎的大街上的情形吧。一个急电话打了过来，冯·大是你的太太吗？我答：是呀。电话（不清那的人是谁）：你快来吧，你的太太被车轧了；你的太太心脏病犯了。我兴奋地在这答：你在那里等着，我上就到。我接着得换一下衣服吧？我一到事故现场，就成了现场的主角，我得注意一下仪表。我还得拿一包包烟，那时候好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该哭还是要哭两鼻的，夫妻这么多年了，没有幸福的情，还没有仇恨的情吗？为了这个，也得样给别人看一看。说不定哭到最后，真的情倒要涌上来了。不见棺材不落泪，见了棺材倒说不定真要痛哭失声呢。我这么想着想着，泪就真的下来了。这时敲门声“咚咚”地响了起来，报丧的来了。我抹着泪大声地喊：来了，我一切都准备好了。我把门拉开，却是老婆准时下班了。我当时那个气。老婆倒冷冷地问：你什么准备好了？让我瞠目结。我现在在妇产医院，也是这心情呢医生。但医生和老婆都不见了，偌大一个雪白的医院，空就剩下我一个人。但是，天无绝人之路，机会终于来了。这次不是幻想，而是历史真的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