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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麻子和六指(10/10)

个秘书?秘书厉害还是首长厉害?不懂的人说是首长,咱们这些在上层和贵族圈里混过一阵的人,都知首长在秘书手里攥着呢!不是我恭维您,老叔,您现在是大权在握,您就是大资产阶级。刚才您的梦并没有错,朦胧之中说话的气,也很合份。刚才倒是我犯了小肚。您不用理我的小心,就这么持下去吧!您就用这份和自信去替我说话,去替我工作,小麻肯定会听您。他也得想想,他今后还剃不剃了呢?不是普天下除了您会剃这型,别人剃的他都不满意吗?这就是拿他的话题和把柄。他有求于您,就不由他不顺从。大资产阶级怎么了?大资产阶级也得听剃匠的。虽是毫末技艺,却是上功夫,就是这个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救您小侄一把,关键时帮他一下,他一辈都会记得您。一件事,让两边都激你,世界上这样的好事也剩下不多…我说了这么半天,何去何从,老叔,您现在就决定了吧!”

我一掌下去,用力和信任地拍在了六指肩膀上。这样一番话,又将六指恭维得兴了。一个剃匠,兴起来一下也找不到北。他甚至激地看了我一“啧啧”说:

“说你这孩息了,我看得还真是一都不错。你刚才一番话,也说得忒理解人了。故乡的一些小贼,在这一上就显得特不懂事,说你再气,不还是一个剃匠吗?他们只知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知匠跟剃匠的不同呢?他们只以为我在麻边,是一个下等使唤丫,岂不知我在这麻府,也正经算一派呢!贤侄,你刚才一番话使我知,天下有见识的人并没有死绝,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知音,你一下使我摆脱了片刻的孤独。我今后在捣粪的时候,一想起你的话,心里也增加不少温呢!冲着这个,今天我就帮你一把。不为别的,不单单是为了咱们的友谊和你刚才的一番话,而是为了让你看一看我六指的手段。帮你我也不是瞎帮。说是替人帮忙,帮起来是瞎帮,最后什么也没帮成,事情办成了一团糟,事情只有冲动,没有手段,那还显示不你六指叔的平呢。放心,我想叫麻办事,自有我的路和渠!”

这我倒有些不解。但六指刚才一番话,也使我认识到,六指也不是一般的六指,他也不可小觑,他也有他的平呢!我说:

“老叔这番话我佩服得很,姜还是老的辣,事情有手段、有谋略,早年有铺垫,现在好人。小侄只是想知,你的路和渠是什么?”

事情到了这地步,到了同合污的程度,六指也跟我知心得无话不谈了。他将嘴凑到我的耳朵边,当然这时有些臭,双方理解的笑也有些下作了,但这都是小节,双方都顾不得了。他神秘地对我挤着说:

“蛇。”

“蛇?”

他的回答使我又有些不解。我的不解的神,使六指到更加得意。他拉开架式向我解释说:

“他上的蛇,不都是我放上去的吗?看你六指叔是剃匠,其实它和杀猪匠一样,都是手拿刀,职业离政治近;换言之,说你六叔首先不是一个剃匠,而是一个政治家,说不定倒更准确呢。所以在把蛇往麻上放之前,我在蛇笼缸里,已经把它们培植成自己的势力了。它们是我的亲信,是我的工,是我的间谍和情报员。而它们在麻边,又有别人替代不了的作用。因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东西,会比它们离麻的耳朵更近的了。连麻事时,们的息声,都没有蛇离他的耳朵更近。一般我不会直接跟麻说什么,我剃;有什么我告诉蛇,让蛇在小麻兴的时候,再告诉小麻,你说这是不是更明呢?蛇整日在麻上,掌握他的脑电图,知他什么时候兴什么时候不兴,更能瞅准机会;你说我用的这个办法,到底成不成呢?这次你这个事情,我也照此办理,你说这事又能不能办成呢?…”

六指说着,我不禁兴奋得拍起了掌。这时我由衷地说:

“六指叔,有你的。我真心地佩服你。刚才我也低看了你,掉嘴说了那么一番,现在看,也是我心中肤浅、井底蛤蟆不知天外有天的表现。你就再一次地原谅我吧。你就照你说的途径和渠去办吧,有你的毒蛇队伍在,再没有个事情不成的。这下我彻底放心了,把心彻底放回肚里了。有俺六指叔在,我就可以放心睡大觉了。现在看来,并且可以这样理解,从您老的准备和我托您的这事相比,我托的事还显得过小了一,它使您的才华还不能得到尽情的发挥呢──您到有窝着,有不舒服,有刀小试,要说我有什么对不起您的地方,这才是最大的对不起呢。六指叔,现在看您的了。您去给蛇工作,我倒该像这屋里的所有人一样,放心倒睡一会了。就这样吧。我在睡梦之中,等着您胜利的消息。您事情说妥之后,不我是否睡着了,都可以把我喊醒。这和我刚才喊醒您可不一样,您不要我是朦胧或是清醒。这是地位使之然,也现着我对您的尊敬。六指叔,再见!”

说完,我倒就睡着了。躺在白地毯上。太劳累了,该歇一歇了。我把难题留给了该留的人。六指,你上了我的圈,你去和蛇一起,把朦胧中的我给搭救起来吧。我甚至已经在梦中看见自己东山再起的情形。但就在这时,我似乎听到倒竖的瓶倒了,大地地震了,市崩盘了,秘书长倒台了,天下大了,接着是“一二三”,们的一声吶喊,我和六指像当时的瞎鹿和沈姓小寡妇一样,被们、蛇、小麻齐心协力给叉了去。他们不是睡着了吗?他们什么时候醒的?六指的工作是怎么的?蛇们都反叛了吗?工作反了吗?托六指去,还不如不托吗?等等等等,万,千万绪,都涌现到我的脑中。但明明白白的是,山风已经起了,我与六指,已经被叉到了山梁上。月光如,山如黛。我脑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六指已经明明白白地在那里哭上了。我万念俱灰,六指边哭边埋怨我:

“都怪你,使我也到了像你这地步。我过去有一句座右铭,说不帮人就不帮人,帮人没有好下场。看看,现在应了这句话了吧?我早就告诉你,伟人正在睡觉的时候,不要去叫醒他。你自己的事情,你不去叫,非要托我;我一时激动,为了逞能,就上了你的当。蛇本来是我的好朋友,可我忘记了它也在睡觉。睡意朦胧中,它哪里还认得谁是敌人谁是朋友呢?它以为是一个生人对它的挑衅。它一发怒,就影响了麻的脑电图;睡意朦胧中的麻,哪里容忍得了这个?一声断喝:『叉去!』睡意朦胧中的们,可不就把我们给叉了去?现在到了山梁上,不能,退不能退,你让我怎么办?为了你的起落,让我落到这步田地,你说我冤枉不冤枉?闹了半天,我倒成了你的殉葬品!你个挨千刀的,你个小狗日的!这个事情的后果,你想到过吗?你倒死猪不怕开,我呢?我是一个有有脸的人哪!这事情传去,一个艺术大腕,一个世界上知名的理发师,突然一天,被人叉了去,这不是各报明天条的新闻吗?世界上这么传开,我今后还怎么活?我还有脸再到丽丽玛莲大酒店给人理发吗?我的艺术,我的蛇,我的屎克螂,今后还怎么发展?小,知你是什么吗?你是千古罪人,你是万恶不赦!事情到了这地步,我决饶不了你!你包赔我的损失,你包赔我不可复得的世界!…”

六指叫骂着,像疯狗一样向我扑来,打我,踢我,撕我,拽我,掐我,咬我,最后失了主张,又像亲人一样同病相怜地抱我,亲我,添我,我…我泪满面,一动不动。我也恨哪。恨不是恨别人,而是恨自己;恨自己不是恨别的,而是恨自己的睛。以前就有预,遇事不能找六指这样的人;六指是什么人你还不知吗?一个剃匠,一个笨嘴葫芦,动不动就像吞了薯的黄狗,吞吞不去,吐吐不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的这些德和历史,不都清清楚楚像明镜一样在心里存着吗?怎么一到事情上,就饥不择,慌不择路,最后又投到了本不该投靠的怀抱,犯了一个历史错误呢?事情不给他办,也许还好些;事情一给他办,就到了这不可收拾的地步。事情不托六指,我现在还在丽丽玛莲大酒店里呆着,麻们还在那里睡觉,虽然前途未卜,但总能挨一会儿是一会儿,希望还没断绝,一切还可以再说;我刚门时,小麻对我还很和蔼,还把他的们推荐给我。现在到了山梁上,一切都没了退步和可盘垣和回旋的余地,这可让我怎么办呢?这一切怪谁呢?六指,你怎么就这么笨?你把我现在置于何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让我今后可怎么活?但我一声不响,脸上,上到被六指抓得挂彩,任上的血脓顺着泪往下。好你个六指,我恨你不得,只有看着你可怜。你再打我,将你的愤怒和无能发到我上,我都是不抵抗主义。这就是我最大的愤怒和抗议。我是甘地和托尔斯泰,我可以逃避和歉,但我决不还手。事情到了这地步再相互埋怨,只会使双方变成小丑和猴。我刚才已经上了你一次当,我还能继续把错误犯下去吗?六指打骂亲添了半天,见我一动不动,像一个模型和木人,我没什么,他倒害怕了,倒退两步,呆呆地看我,看一个血人。半天才楞楞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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