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模，看咱算什么呀。”

我安他：“你混的也不错，你是中国影帝。”

瞎鹿咔一痰，啐到格瑞特饭店的地毯上：“一个中国影帝，放到世界名模面前，也只是一个虾米；你想想，第三世界。”

我说：“瞎鹿，你不能这么说，你这么说会伤害大家的民族自尊心。大家都看着你呢。”

瞎鹿听了我这话，上又恢复自己的份，作早就明白的样，知心地对我说：“我也就是对你说，到了大众场合，我还能那么傻冒？”

又说：“其实，对这大众面前撩大的人，我早看穿了她们的本质，她们不也是靠卖钱？这和女有什么区别？”

我说：“就是，让我们在木板床或席梦思上把她忘掉！”

接着我们把手把在了一起，共同达成了协议。但从瞎鹿后来的表现看，他并没有把俺妗忘掉。瞎鹿过去吃饭旁若无人，吃完就走，不别人是不是收尾，一派影帝风采；现在变得顾左右而言他，常常饭也不吃，一个人楞楞地坐在那里发呆；别人问他话，他沉半天，猛然皱着眉抬：

“你刚才说什么？”

众人也跟他在那里犯楞，不敢再动筷。世界上只有我，知瞎鹿内心的痛楚。瞎鹿见了我，目光躲闪，埋喝酒。从瞎鹿鼻冒的酒气中，我看到孬在瞎鹿心中成了一个化不掉的情结。酒气中袅袅升起的孬，依然是演台上的步态，大、腰、，都楚楚动人。我清楚地知，事情到了这地步，一切都无可挽回，瞎鹿的艺术生涯，肯定要被冯·大给扼杀了。或者恰恰相反，这会成为瞎鹿艺术再上一个台阶的爆发。一切全在瞎鹿的把握。从后来的发展看，瞎鹿走了前一路，没有把真情化为动力，为了情，把家命都拋弃了。当孬舅号召一帮同关系者上山下乡，与故乡的猪、六指、白蚂蚁、曹成、袁哨、白石同吃同住，摸爬打，一切窝里翻，让故乡消磨掉他们上的异味、异端、异化和同化；本来这事和瞎鹿没有关系，孬舅也没有把瞎鹿划到圈里，他认为瞎鹿还没有到那地步；但瞎鹿自告奋勇，把正在主演的一稳拿康城奖的片都扔了，追随大家到了故乡。因为这些上山下乡的同关系者之中有孬妗。他是追随冯·大而去。福克纳和王朔的电影本也白写了。当后来瞎鹿在故乡发现冯·大的同关系无可救药，对他的追求置之不理，认为这追求低级、肤浅，不懂恋的真谛，瞎鹿差一扼腕自杀。

孬妗就是这样一个人。但一开始我们与孬舅都不了解她。孬舅一千多年前是什么？是一个杀猪宰羊的屠夫，赤着脚、扛杆红缨枪在曹成队里当“新军”动不动就说“不行挖个坑埋了你”那时哪里会想到他日后要当世界的秘书长？在这一上他倒没有未雨绸缪、预设和锁定。那时的孬妗还是前孬妗。穿一偏襟大棉袄，外着两黄黄的大板牙，上一发髻，发丝上爬动着虱，男女虱在发里恋，结下许多虱仔。１９６0年，村里饿死许多人，在一次抢吃中，前孬妗被活活撑死。当时孬舅正倒掉大枪，拿着红薯小饼哄村里妇女睡觉。一开始是媳妇，后来是黄闺女，一个小饼一个闺女。听说前孬妗要死，他赶过来看，除了责骂前孬妗没息，这时倒动了真情，着泪说：

“孩他娘，你其实不懂我的心。”

后来这成了一首世界名曲。也成了瞎鹿第一次问鼎康城的那片的主打歌。所以孬舅后来外视察时，常常在不同的场合说：

“我也是懂一艺术的。”

“你是瞎鹿，我认识你。”

音中还带着厚的家乡风味，就不能说没有。

孬妗去世以后，孬舅一直独。虽然他曾与曹成的女儿曹小娥同居过一段，但他们没领结婚证呀。对村中别的妇女，孬舅也有过一些扰，但终是上的浮萍，没有结果。后来孬舅离我们而去，像当年小麻去闯一样远走他乡。小麻走了一段，荣归故里，带回来一帮红眉绿队伍；孬舅去一段，虽然没带回来队，但带回来一个世界的礼义与廉耻恢复委员会的秘书长，也算对得起先人。我的故乡是英雄辈的地方。任何人去走一趟，都不会空手而归。小刘儿去混成一个艺人，已经算是最没能耐的了。孬舅成为礼义与廉耻恢复委员会秘书长那天，整个家乡额手称庆。唯有老贵族曹成、袁哨有些醋意。老曹说：